第465章 夹层（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让他走。”徐东说，“可他还差一样。”

“哪一样？”

“名。”

陈九把桌子擦了擦。

“我们那儿有个说法。”他说，“人走了，得有一张路引，写上姓名、年岁、去处，缝在袖子里。”

“不缝呢？”

“不缝，就找不着路。”

“谁给他写？”

“家里人写。”陈九说，“没家里人的，就由做寿衣的人写。”

“做寿衣的人写了就算数？”

“算数。”陈九说，“这行当里，最后一道手续，就是缝这一只袖子。”

陈九拿尺量了夹层：宽两指，长一尺。

“道袍的夹层，也是这么宽。”他说，“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做什么用的？”

“装东西。”陈九说，“装一样扁的、长的东西。”

徐东把从静心居带回来的那块空铜牌拿出来。

铜牌巴掌大，一边磨圆，边上厚薄不一。

他把铜牌横过来，往寿衣的左袖里塞。

塞进去一寸，卡住了。

“太宽。”

陈九接过铜牌，翻了翻：“正着塞不进去，斜着试试。”

徐东斜着塞进去，铜牌一路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住，再往里推了一寸，卡在袖口内侧。

“到底了。”陈九说。

“到底了。”徐东把袖子提起来，铜牌在夹层里滑了一下，落到袖口。

“这尺寸对得上。”陈九说，“不松不紧。”

“一个模子出来的。”

“铜牌是他自己打的，袖子也是他自己做的。”陈九说，“做的时候，就照着这个尺寸做的。”

徐东把铜牌抽出来，放在桌上。

“那这袖子不是留着缝的。”他说。

“是什么？”

“是留着装东西的。”

陈九看着那只空袖口。

“装进去以后呢？”

“缝上。”徐东说。

屋里静下来。窗外有人推着板车过去，车轮碾在石子上响。

“他要缝进去一块铜牌。”

“不是铜牌。”徐东说，“铜牌是空的。空牌子缝进去没用。”

“那缝什么？”

“刻上字以后，才缝。”徐东说，“刻上谁的名，这衣裳就是谁的。”

陈九把袖子叠起来。

“三十六个名字，缝进去一个，这件衣裳就是第三十七个了。”

“第三十七个。”徐东说，“是那个人自己。”

武岩问：“那个姓王的，怎么处理？”

“先扣着。”徐东说，“他不是主犯，可他是这十二年的一个结。”

“什么结？”

“他每年三月十五上来一趟，说明这条线每年交一回账。”徐东说，“他交的是空的铜牌，说明这十二年的账，一笔没结。”

“一笔没结，为什么？”

“因为袖子没缝。”徐东说，“袖子没缝，账就结不了。”

“所以他要三月十五来。”

“对。”徐东说，“他来的时候，以为今年能缝上。”

“谁给他的信儿？”

“药停了，他就知道该来了。”

“这就是他们那边的规矩。”陈九说，“药一停，人就该往山上走。”

陈九把袖口那道针眼数了一遍。

“十一针。”他说，“缝得急。”

“缝得急，说明有人在等。”徐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