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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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甜的炼丹水平又上了一层楼。三品丹药的成功率从六成提到了七成，秦霜长老开始教她炼四品丹药。四品丹药需要的灵力控制精度、火候把握和药材配比都复杂了很多。苏甜甜第一次尝试炼四品丹的时候炸了炉，丹炉盖子飞出去砸在墙上留下一个大坑，她的脸被熏得黢黑头发上全是灰，但她没哭。她蹲在地上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然后去库房领了个新炉子。
白菱菱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研究四品丹方，嘴里念念有词，笔记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你休息一下吧。”白菱菱说。
苏甜甜摇头。“不用休息。我昨天想明白了一个事。炼丹和修炼一样不能急。我以前总想一步到位结果炸了炉。四品丹药不是一天能炼成的，要先从半成品开始练，一步一步来。”
白菱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苏甜甜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她的眼神变了——以前的苏甜甜眼睛里的光是散的，到处乱闪；现在的苏甜甜眼睛里的光是聚的，有了方向。
赵青枫那边也有了变化。他的师父是剑峰首座长老，脾气古怪性情暴烈，一言不合就骂人。赵青枫每天被骂很多遍。“你的剑是棉花做的吗？”“这一剑是在给妖兽挠痒痒？”但赵青枫不生气，师父骂什么他就改什么。师父说剑太软他就把剑练硬，说出剑太慢他就把速度提上去。一个月下来他的剑完全变了样——凌厉、果决，每一剑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白菱菱在一次对练中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赵青枫的剑比以前快了近三成，力道也大了很多。她接他的剑时手臂被震得发麻，好几次差点脱手。但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在这场对练中察觉到了不同——她的步伐比以前更轻了，身体对赵青枫剑路的预判也比以前更准了。不是她在刻意进步，是修炼的成果自然而然地体现在了对练中。
“你进步很大。”她收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赵青枫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入内门三个月后的一个早晨，白菱菱在修炼中感觉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气海中的灵力旋涡比之前稳定了很多，旋转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一个被校准过的陀螺。漩涡的中心那个比针尖还小的空间——道基的雏形——还在那里。它没有变大，但白菱菱能感觉到它比之前坚固了一些。以前它像是一个气泡，壁很薄轻轻一碰就会碎；现在它像是一颗极小极小的珠子，虽然还是很小但已经有了实质。
她把这个变化告诉了云华。云华让她将神识探入气海，保持灵力旋涡的稳定，持续了一炷香。检查完之后云华说了一句让白菱菱记了很久的话。
“道基的开辟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点一点积累的，今天多一寸明天多一分。你看不见它在长，但它一直在长。”
白菱菱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当天下午她去丹修一脉找苏甜甜的时候，发现苏甜甜正站在院子门口等她。苏甜甜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手里攥着一封信——和上次一样的信封，一样的字迹，一样的红色“柳”字印章。
“又来了。”苏甜甜把信递给她，“还是柳如意写的。说宴会改期了，问我能不能去。”
白菱菱看完了信。内容比上次客气了一些，但那种骨子里的居高临下还在。不是柳如意在改变态度，是她换了一种方式。
“你怎么想？”白菱菱问。
苏甜甜想了想。“我还是不想去。但这次秦霜长老没说话，我自己拿的主意。”
“那就不去。”
苏甜甜点头，把信折好塞回袖子里，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菱菱，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你？”
白菱菱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说？”
“就是感觉。说不上来。有时候在丹房里炼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人站在身后看我。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白菱菱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把自己被监视的事告诉苏甜甜，不想让她担心。但苏甜甜自己也感觉到了，这说明那道神识的覆盖范围比她预想的要大。
“可能是你的错觉。”白菱菱说，“炼丹太累了，多休息。”
苏甜甜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白菱菱从苏甜甜那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院子。她沿着青石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感知周围。从苏甜甜的话来看，那道神识不仅监视她一个人。对方的目标可能不止她一个。
她走到一条岔路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柳如意站在路口，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内门道袍，腰间挂着那枚翠绿色的玉佩。身边还站着两个女弟子，白菱菱不认识。柳如意也看到了白菱菱，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白菱菱说不上来的笑。
“白菱菱。”她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听说你拜入了太上长老门下。恭喜啊。”
白菱菱看着她，没说话。
柳如意歪了歪头。“你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不配跟你说话，还是不敢说？”
白菱菱想了想。“我在听你说。”
柳如意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没想到白菱菱会这样回应。白菱菱没有反驳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讨好她，就是站在那里等她继续说。这种反应让柳如意找不到发力点。
“听说你炼气六层？”柳如意换了个方向。
白菱菱点头。
“我炼气七层了。”柳如意抬起下巴，“上等双灵根，入门半年突破练气七层。这个速度在青云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你呢？三系上等纯度，修炼了这么久还在练气六层——你不觉得丢人吗？”
白菱菱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因为柳如意说的话好笑，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她在用打压别人来抬高自己。这种人白菱菱见过很多。在孤儿院里就有，她们不会因为别人比她们强就高兴，只会因为别人比她们弱才安心。
“你觉得丢人就好。”白菱菱说。
然后她走了。柳如意站在原地，表情从得意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恼怒。但她没追上来，因为她找不到理由——白菱菱没有反驳她，没有吵架，没有给她任何发作的借口。
白菱菱走出去很远之后才把刚才那段对话从脑子里清理出去。她不生气，也不在意。柳如意的修为是练气七层，她的真实修为是练气九层中期。她们之间差了两个小境界，这两个小境界在外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在实战中就是碾压。柳如意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天晚上，白菱菱躺在院子里的青石上看星星。苏甜甜和赵青枫都在往前走，和她一样。顾长安还在外门，还在炼气八层，还在晒太阳。但白菱菱总觉得他不是在原地踏步，他是在等什么。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理由，等一个不得不动的时候。
沈渡她很少见到。偶尔在去云华洞府的路上会遇到他，他站在灵桃树下手里拿着玉简，看到她就点一下头。有时候连点头都没有，就是看她一眼。但他的目光比以前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瞬。
只是一瞬。白菱菱不知道这算什么，她也懒得去想。她只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修炼、筑基、变强、找到答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她闭上眼睛，灵力的脉动和呼吸融为一体。气海中那个小小的旋涡在缓缓旋转，道基的雏形在漩涡中心安静地悬浮着，像一颗还没破土的种子。它在等——等白菱菱给它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足够的灵力。
白菱菱把心神沉入气海，专注地维持着旋涡的稳定。一圈，两圈，三圈。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从气海流向全身再回到气海。周而复始，永不停歇。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的肩头。院子里的灵桃树上最后几朵花也谢了，花瓣落了一地铺在青石板上，像给院子铺了一层薄薄的粉白色地毯。风一吹，花瓣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的枯黄。花开花落，一季过去了。
白菱菱没去看那些花瓣，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体内的灵力旋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