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风云19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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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谁？”

“沙皇的女儿们。”老子说，“沙皇本人救不救得出来看情况，但几个公主不能死。尤其是最小的那两个——安娜斯塔西娅和玛丽亚。她们活着比死了有用。俄国皇室的正统血脉只要还有人在，远东的白俄残部就有一个可以效忠的对象。霍尔瓦特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中东铁路沿线迟早会乱。热河省需要一个能镇住白俄残部的名分。”

“那要派多少人？”

“先派人过去摸清楚情况。”老子说，“热河省有好几个俄籍参谋和顾问，选两个靠得住的，让他们以‘俄商’的身份先去叶卡捷琳堡。在当地租房子、接触看守、摸清地形。提前一年布局，等沙皇一家被转移到叶卡捷琳堡的时候，咱们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莉娜记下了：“我认识几个从乌拉尔地区逃出来的俄裔流民，他们有人还在那边有亲戚。可以通过他们先铺路。”

“从特务部调两个人，跟你的线人一起走。钱从省公署走，不走常规账目，单独列支。”

莉娜合上笔记本：“什么时候出发？”

“过了年就走。”老子说，“这件事只有你和张景惠知道。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等事成了再说。”

夜色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桌面上的地图上投下一道暗沉的光影。莉娜把地图卷起来放进竹筒里，封了口。窗外又飘起了雪，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条上。莉娜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子一眼：“你提前一年布局，万一到时候用不上呢？”

“用不上就当白跑了一趟。”老子说，“万无一失的事太少。但这件事值得赌。”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然后被风声盖住了。书房里安静下来。桌上那幅地图已经卷起来了，但叶卡捷琳堡那个位置还在纸上留着，隐约可见铅笔留下的浅痕。老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变暗的天色。再过一年，沙皇一家会被关进伊帕季耶夫别墅的地下室里。行刑队会在半夜把沙皇一家赶到地下室，然后开枪。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他们能比历史早一步到达叶卡捷琳堡。

老子回到桌边坐下，把那份新的军校教材翻开到第一页，蒋百里的字迹端端正正地写在扉页上：“热河军校讲义·国防论”。扉页下方的日期写着“民国六年春”。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书页的边角，翻过去又落回来。远处的城墙上，那面写着“热河省”三个字的旗正在夜风中缓缓展开，旗面被风吹得笔直。省公署二楼的灯还亮着，从窗纸里透出来的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上，在积雪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区，边缘在雪地里慢慢融化，渗进土层。那道光还亮着，等着下一批信件、下一批电报、下一批沿铁路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