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赵明河的警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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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河能下床走动的那天,第一件事不是去饭堂喝粥,也不是去向孙长老道谢——而是约苏九歌去后山。
苏九歌接到传讯的时候正在洞府里清点从南疆带回来的符纸存货,看到传讯玉符上亮起赵明河的灵力印记,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人三天前还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费劲,现在居然用灵力发传讯了。她放下符纸,披了件外袍出了门。
约定的地点在后山那片野竹林——就是谢云尧当初“偶遇”她的那一片。苏九歌到的时候,赵明河已经坐在那块长满青苔的平整石头上等她了。他穿着医堂统一的素白病号服,外面披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袍,头发没有束,散在肩上,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脸还是瘦,颧骨依旧凸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清明,只是温和底下多了一层她之前没见过的沉郁。
“你才刚能下床,跑这么远做什么?”苏九歌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探了一下他的脉——灵力波动平稳,丹田里的煞气残留已经被九转还魂草的药力拔得差不多了,修为虽然跌到了筑基后期,但根基保住了。孙长老说再调养一个月就能恢复修炼。
“医堂里到处都是陈凌霄的眼线,只有后山最安全。”赵明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苏九歌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以前从不直呼陈凌霄的名字,总是恭敬地称“师尊”。这是第一次,他用了全名。
竹林里很静,只有山风穿过竹梢的沙沙声。远处渡鸦岭的钟楼敲了三下,钟声在山谷里荡了几个来回才渐渐消散。赵明河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措辞。苏九歌没有催他。她从袖子里摸出从南疆带回来的那包蜜渍浆果干,打开油纸放在两人中间的石面上。赵明河看了一眼浆果干,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以前她每次去竹楼回来都会给他带点零嘴。
“我昏迷的那几天,”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陈凌霄来医堂看过我。”
“孙长老跟我说了。”苏九歌拿起一颗浆果干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和南疆雨林里那股湿热黏稠的空气一起涌上记忆。她等赵明河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他要说的重点不是陈凌霄来过。
“他探了我的脉,确认我被精煞侵蚀之后,”赵明河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温和,“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满意。”
苏九歌咀嚼的动作停了。竹林里的风忽然变大了些,竹梢剧烈摇晃,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替她掩饰什么。她慢慢咽下嘴里的浆果干,把果核吐在手心里,用帕子擦干净手指,然后才开口:“你确定?”
“我跟了他十三年,”赵明河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极薄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失望透顶之后的那种冷,“从他收我为徒那天起,我每天都在观察他——他的表情、语气、习惯动作、什么时候会敲手指、什么时候会端茶杯、什么时候是真心高兴、什么时候是在应付。十三年的时间足够把一个人读透。他探完脉之后松开我的手腕,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极短,短到孙长老和药童都没注意到,但我看到了。那不是一个师尊看到徒弟重伤该有的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金针痕迹,指尖在针孔上轻轻摩挲着。“他看完之后还问了我一句话。他说,明河,九歌在南疆有没有接触过妖族以外的人。我当时半昏半醒,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没有。他听完没再问,又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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