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假贵妃册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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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雪落了三日，紫禁城一片皑皑。养心殿的窗棂上结了霜花，李全将手炉轻轻搁在案角，又无声退到门边。

玄凌面前摊着一本刑部递上来的折子。安比槐三个字，他看了不下十遍。按律，此人该杀。可这几日，景仁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等着。果然，皇后来了。

宜修今日穿了一件莲青色氅衣，发间只簪一支素银凤钗。行礼、问安，一切都妥帖如常。她坐下，拨了拨茶盏，并不急着开口。

玄凌先道：“皇后的请安折子，朕看过了。”

宜修这才抬眼，唇边浮起一点笑：“臣妾就知道，瞒不过皇上。”

她放下茶盏，声音放得轻缓：“馨妃的身孕，已是三个月了。章太医诊过脉，说胎相尚可，可底子虚，最忌忧思惊惧。皇上也知道，她父亲还压在天牢里。她嘴上不说，心里哪能安生？臣妾这几日去看过她一回，瘦得厉害，一顿饭动不了几筷子。臣妾怕再这样下去，孩子没等到落地，她先熬垮了。”

玄凌没有接话。

宜修也不急，低头抚了抚袖口，继续道：“臣妾不敢说安比槐无罪。可皇上若肯给他一个缓期——不必太久，只缓到馨妃生产之后——一来，馨妃有了指望，胎才养得住；二来，孩子落地之后，再处置他的外祖父，前朝后宫也都交代得过去。皇上没有错放罪人，只是把日子往后挪一挪。”

她说完，便闭了口，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殿内安静。窗外雪声簌簌。

玄凌望着案上那道折子。他知道宜修在做什么。她要把安陵容的肚子变成一面盾，挡住安比槐的刀，再让这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等到孩子没了的时候，落下来砍向别人。他看得清。可他偏偏没法不动。因为安陵容腹中是他的孩子，这是真的。她因父亲忧思伤胎，这也是真的。他身为皇帝，若真的对一个怀着自己骨肉的女人不闻不问，那他和上一世他恨透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分别？

窗外雪声簌簌。玄凌望着案上那道折子，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朕知道了。”他的声音淡而稳，“安氏有功于社稷，朕不能委屈了她。传旨下去，着馨妃安氏即日起享受贵妃仪仗，宝印宝册待她平安诞下皇嗣之后，再行正式册封。安比槐一案，着刑部暂缓，待馨妃生产之后再议。”

宜修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皇上圣明。臣妾替馨妃谢过皇上。”

她退出养心殿时，雪还在下。剪秋撑伞迎上来，低声问：“娘娘，成了？”

宜修没答，只望着雪幕尽处翊坤宫的飞檐，良久，弯了弯嘴角：“回吧。”

旨意传到翊坤宫的时候，传旨太监念完，安陵容穿着素净的冬衣，在正殿中央跪着叩头：“臣妾领旨，谢皇上隆恩，谢皇后娘娘关怀。”

她站起来时，宝鹃已经喜得眼眶通红，一个劲儿地说“恭喜娘娘”。安陵容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她伸手拢了拢衣襟，指尖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随即放下。

“替我梳妆，去景仁宫谢恩。”她说。

永寿宫偏殿。

雪从清晨下到午后，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小允子踩着雪从外面回来，在门槛上跺了跺脚，抖落一身雪屑，才推门进去。

甄嬛坐在窗下，正对着一本翻开的《本草纲目》出神。她没有抬头：“说。”

小允子压低声音：“娘娘，旨意已经明发了。馨妃享受贵妃仪仗，不必行册封大典，宝印宝册都没有给，说是等生产之后再行正式加封。还有，安比槐的死罪缓了，等馨妃生产之后再议。这可是敦肃皇贵妃死后，宫里头第一位享贵妃仪仗的人啊。”

甄嬛指尖猛地一顿，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晦气：“提年氏做什么，晦气。”

她合上手里的《本草纲目》，目光落向窗外漫天落雪，声音冷了下来：“当年那位敦肃皇贵妃，何等盛宠，最后又是何等下场。如今拿她来比安氏，看着是抬举，实则是不祥之兆。皇后这一手，把安氏架在火上烘。只有仪仗，无册无宝，不过是个空架子。”

小允子愣了愣：“娘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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