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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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趴在案头，睡得沉实。

黄射站在门口，脚步顿住。

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头一酸。

这几日战事吃紧，老父怕是连个整觉都没睡过。

昨夜不知熬到何时，竟就这样睡过去了。

此时叫醒他，实在不忍心。

天还有一阵子才亮，不如等晨曦初露，再议对策。

黄射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近。

解下身上披风，刚要往父亲肩头搭去。

案上的人突然猛地一颤！

黄祖惊醒，眼中寒光乍现。

拔剑便刺，厉声暴喝：“谁！”

“父亲！”

黄射大惊失色，身形急退。

若非反应快，这一剑就要见血。

黄祖定睛一看，揉了揉眼。

昏黄灯光下，果然是自家儿子。

他愣了一瞬，随即狠狠摇头，将长剑扔在一旁。

两步跨上前，声音发颤：“援军……如何了？”

黄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父亲目光。

压低声音道：“各地百姓厌战，不愿出兵。”

“无奈之下，孩儿只得请张赤帮忙。”

“调来了五千人马。”

空气凝固了一瞬。

黄祖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张赤？”

他语气冰冷：“你是说云梦泽那伙匪徒？”

“正是……”

“混账！”

黄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火中烧。

“我黄家世代忠良，岂能跟强盗沆瀣一气！”

黄射急忙辩解：“东吴兵力雄厚，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先退敌，保性命要紧啊！”

“放屁！”

黄祖双目圆睁，扶着桌案大骂。

“我黄祖就算死，也不借贼人之力！”

“逆子！你这是给祖宗抹黑！”

“你还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黄射也 ** 急了，大声反驳：

“张赤已表示愿弃暗投明，父亲何必赶尽杀绝！”

“荒谬！”

黄祖气得脸色紫涨，浑身颤抖。

“真替你感到悲哀……你真是气死我了……”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

同一时刻。

城西方向火光隐现。

黄射暗中勾结云梦贼寇，连夜开门放兵入城。

吴军斥候早已盯梢，消息立刻传到孙策大营。

孙策坐在帐中，轻叹一声。

“黄祖截留贡船，私吞钱粮，甚至谋害天使。”

“这等行径，早已臭名昭着。”

“如今唯一的援军，只能是那些草寇。”

周瑜在一旁轻笑。

“张赤不过是一盘散沙。”

“此番他们主动送上门，正好一举剿灭云梦贼患。”

“可谓一箭双雕。”

孙策微微颔首。

“本意是放开西门，放黄祖一条生路。”

“没想到黄射反而进城救援。”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负隅顽抗到底。”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若黄射不来，逼得太紧，恐生变故。”

“如今父子二人齐聚城中，再无外援。”

“这正是最好收拾的时候。”

孙策眉头微皱。

“倘若他们拼死抵抗呢？”

晨光熹微，城楼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周瑜望着远处，嘴角噙着一丝冷意：“黄射若是跑了，黄祖还能死磕到底。

如今父子俩全被困在这儿，要么收拢残兵苟延残喘，要么四处逃窜。

不管哪种，黄氏这一脉算是彻底断了根。”

孙策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黄香是出了名的孝子，位列二十四孝之中。

他子孙敢这么决绝赴死，简直辱没了祖宗的名声。”

“援军一旦覆灭，黄祖父子就是瓮中之鳖。”

周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到时候让公覆修书一封。

同为安陆黄氏后人，看在先祖情分上，留个香火延续，也是人之常情。”

孙策心中暗自嘀咕。

他对黄香的了解，全靠那本《三字经》。

“香九龄，能温席”

，这句词他倒背如流。

谁能想到，那个冬天给父亲暖被窝的孝顺小孩，竟是黄祖的直系祖先？

更巧的是，黄琬、黄盖、黄忠，甚至眼前的黄祖，竟然都出自同一棵大树。

之前跟黄盖闲聊时，孙策才摸清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