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圣意难测 陆奥布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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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鼐道：“隔海也不怕。贾蓼有水师千余艘，若从海路北上，可在辽东登陆，从背后夹击柔然。尔朱荣再厉害，也扛不住两面夹攻。”

贾政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我多年不曾与贾蓼通信，不知他肯不肯替朝廷出力。”

史鼐道：“这就要看政公的了。你是他的族叔，你若写信给他，他总要看几分面子。”

贾政道：“我试试吧。”

五

史鼐走后，贾政坐在书房里，铺开信纸，提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与贾蓼，虽是同族，却往来甚少。当年贾蓼南下送药，他回信致谢；后来贾蓼在栖霞山起事，他写信劝归。这两封信，都是客客气气，说些场面话，并无深交。如今要他写信去求贾蓼出兵相助，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想了半日，他终于落笔：

“贾蓼贤侄如晤：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闻贤侄在倭国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叔虽居朝中，亦为贤侄欣慰。

朝中之事，贤侄想必有所耳闻。柔然尔朱荣、元国阿海，皆在北境陈兵，欲犯南朝。圣上为此忧心忡忡，日夜不安。

叔本不当以国事相扰，然圣上有意借贤侄之力，牵制北敌。叔思之再三，不得不言。

贤侄若肯念及同族之情，助朝廷一臂之力，叔自当在圣上面前为贤侄请功。朝廷绝不会亏待贤侄。

望贤侄三思。

叔政顿首”

他写完，看了一遍，觉得言辞太过直白，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只得折好信，装入信封，命人送往倭国。

六

平安城，太平军大都督府。

贾蓼收到了贾政的信。沈英将信拆开，念了一遍，贾蓼听完，沉默了片刻，道：“沈先生，你说，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沈英道：“师帅，朝廷这是想借咱们的兵，对付北边的柔然和元国。”

贾蓼道：“我知道。我是问，咱们该不该答应？”

沈英想了想，道：“师帅，属下以为，此事不必急于答复。柔然和元国虽在北境陈兵，却未必真的敢打。尔朱荣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在根基未稳时贸然开战。阿海大汗虽好大喜功，却也并非莽夫。他们陈兵边境，不过是互相试探，真正打起来的可能不大。”

贾蓼道：“若他们真打呢？”

沈英道：“若他们真打，朝廷扛不住，必定会再次求咱们。到那时，师帅再提条件，朝廷便不得不答应。如今朝廷只是升了贾政老爷的官，便想换来咱们的十万大军，这算盘打得太精了。”

贾蓼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那便先拖着。你替我写封回信给叔父，就说我在倭国军务繁忙，暂时抽不开身。等北边真打起来了，再说不迟。”

沈英应了。

贾蓼又道：“陆奥国那边，探子有消息么？”

沈英道：“有。探子传来消息，说陆奥国最大的豪族是安倍氏，手下约有二万人马。依附安倍氏的小豪族有十几家，各怀心思。安倍氏的家主安倍赖时，年约五十，为人刚愎自用，对手下豪族极不信任。探子已暗中联络了三家对安倍氏不满的小豪族，许以重利，他们答应，等咱们出兵时，愿为内应。”

贾蓼道：“陆奥国比出羽国大得多，人口也多。二万人马，加上小豪族的私兵，凑起来怕有三四万。不好打。”

沈英道：“师帅说得是。所以属下建议，明年开春，先打陆奥国南边的白河郡，切断安倍氏与南边豪族的联系。然后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块一块地吃。能招降的招降，不能招降的再打。一年打不下，打两年；两年打不下，打三年。总有打下来的一天。”

贾蓼道：“就按你说的办。让各旗做好准备，明年开春，发兵陆奥国。”

沈英应了。

七

金陵城，荣国府。

贾政升官之后，府中的日子好过了些。王夫人趁机揽权，将府中大小事务都抓在手里。王熙凤身子不好，正好乐得清闲，每日只在自己屋里养病，不大管事。

这日，薛姨妈过府来看王夫人。两人在屋里说话，薛姨妈低声道：“太太，宝钗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老太太临终前定下了宝玉与黛玉的亲事，老爷又不肯改，我能怎么办？”

薛姨妈道：“太太，我倒有个主意。黛玉那身子，你也看见了，风吹吹就倒。她若能活到宝玉娶她的那一天，倒也罢了；若活不到，那亲事自然作罢。太太只需拖着，不必急着办。拖上一年半载，说不定——”

她没有说下去，王夫人却已明白。

王夫人道：“这倒是个法子。只是委屈了宝钗，白白等着。”

薛姨妈道：“宝钗那孩子，最是懂事。我跟她提过，她说她听太太的安排，不急。”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那就再等等吧。”

两人正说着，忽听外头脚步声响，周瑞家的进来禀报：“太太，林姑娘又病了。紫鹃来报，说林姑娘咳了半宿，吐了两口血。”

王夫人站起身来，道：“又吐血了？请刘供奉了么？”

周瑞家的道：“已经去请了。”

王夫人道：“走，去看看。”

她带着薛姨妈，往潇湘馆走去。

八

潇湘馆里，黛玉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床上，闭着眼睛，气息微弱。紫鹃守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雪雁端着一盆水，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刘供奉已经来了，正在给黛玉诊脉。他诊了良久，放下手，对紫鹃道：“林姑娘这是忧思过度，加上伤心太过，伤了肺经。我开个方子，先吃着。只是——”

他顿了顿，道：“林姑娘的身子，底子太弱了。若不能静心调养，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紫鹃却已明白，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夫人走进来，看了看黛玉的脸色，对刘供奉道：“刘供奉，林姑娘的病，到底怎么样？”

刘供奉道：“太太，林姑娘这是旧疾复发，加上悲伤过度，伤了元气。若能静心调养，不再劳神，或许能慢慢好起来。若再这样下去，只怕——”

王夫人道：“那就好好调养。紫鹃，你要好生伺候林姑娘，缺什么只管去库房取。”

紫鹃应了。

王夫人又站了一会儿，便带着薛姨妈出去了。

走到院门口，薛姨妈低声道：“太太，你看林姑娘这模样，还能撑多久？”

王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九

平安城，贾蓼收到了史墨兰的信。

沈英将信拆开，念道：“贾蓼表兄台鉴：近闻表兄准备发兵陆奥国，妹虽居闺中，亦为表兄担忧。陆奥国地广人多，豪族林立，非一朝一夕可下。望表兄稳扎稳打，莫要急躁。妹在金陵一切安好，请表兄不必挂念。史墨兰顿首。”

贾蓼听完，道：“沈先生，你替我回信。就说信收到了，多谢她挂念。陆奥国的事，我自有计较。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