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萧玄铁腕锁奸贷，众吏清风笑阮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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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起身：“我先回省政府。”话音落下，他忽然顿住，像想起一件要紧的事，高育良等人纷纷起身，目送他快步出门。

省政府大楼，萧玄一路走，一路扫过两侧办公室，各处室的负责人一个都不在，他扭头问范天雷：“人呢？”

范天雷提醒：“老板，您让他们在报告厅自查自述，向安欣副省长坦白从宽。”

萧玄脚步一顿：“那不是下午的事吗？”

过没过十二点，从来不是重点，过了十二点，一律按下午算，范天雷把嘴张开又合上，最后把头点得规规矩矩，老板说啥就是啥，横竖那些人也没提过半个不字。

报告厅门前，萧玄停下脚步，绷起一张面孔，推门而入，满场黑压压坐了一片，见他进来，齐刷刷望过来，又齐刷刷把头扭开，盯屏幕的盯屏幕，盯桌面的盯桌面，萧玄登上主席台落座，一拍桌子：“看屏幕干什么？看桌子干什么？看我！”

省政府一大帮处级厅级干部齐齐把脑袋转回来，正襟危坐，活脱脱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从后窗盯住的现场，熟悉，且窒息。

萧玄转头看向主席台侧下方的李安欣：“现在什么情况？多少人主动交代了？”

李安欣欠身凑近半分：“萧省长，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咱们省政府，本身就是一个众筹集团，您给全省政府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做了投资，大伙儿的棺材本都掏给您拿去理财了，这帮人就算想投P2P，也没那个本钱。”

萧玄卡住了，好半晌缓过这茬，他骂骂咧咧站了起来：“既然没什么能交代的，坐在这里干什么？工作都很闲是吧？”他背着手在台上走了两趟，吼道：“省委各级单位现在都跟陀螺一样连轴转，你们倒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一整天，真好意思坐得住？对得起工资薪水吗？”

满场没一个人吭气，明明是你亲自下的场，亲自要求自查的，这会儿倒嫌人家闲了。

萧玄从李安欣面前那摞自述状里抽出几份，展开扫了两行——偷拿办公室复印纸打印A4资料若干张；茶水间的茶歇点心带回去给小孩分了；顺走同事桌上一支签字笔；借走办公室的粉笔和速写笔，至今未还，他扶着额头，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把纸拍回桌上：“这乱七八糟的，拢共值几个钱？有必要写进自述自查书里？传到外省耳朵里，人家还以为我剥削你们！这些自述自查、自我检讨的东西要是传出汉东，我立刻成为全国所有省委的谈资！”

李安欣双手一摊：“但我们真没东西能写了，您来了以后，薪资成倍地涨，又有您帮着理财，上上下下实在挑不出值得贪腐的东西。”

这话不是虚的，真有什么够分量的，人早被审计厅和监委带走了，审计厅、税务局、财政大权，全攥在萧玄一个人手里，这位眼里揉不得沙子，几轮清洗下来还能留在省政府大院里的，个个安分守己，要不然，堂堂李达康的夫人，当年怎么才摸了那么一点点？

萧玄沉默半晌，问出第二件事：“既然没有，为什么不下班回家？”

李安欣反问：“不是您说的，等您回来？”

萧玄扭头看向范天雷：“我说过这话？”

范天雷定在原地，嘴闭得死紧，答说过，得罪满场同事；答没说过，明天的太阳什么样，没人敢打包票，他选了第三条路，一言不发。

萧玄摆了摆手：“算了，下班，明天开始，全力配合省厅的工作。”

人潮退尽，前排还端端正正坐着几位副省长，萧玄扫了一圈：“咱们这么干净的？”

李安欣反问：“不然呢？老萧，被你扒了一层皮之后，你觉得我们手头上还能有余粮？再说了，您自己就是玩经济出身的，我们那点小伎俩，搁您面前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我估摸着，这一屋子人，还没谁蠢到那个地步。”

李安欣还有半句话没往外掏，真有蠢到那个地步的，也轮不到蠢到那个地步的机会，他这个监委主任，从来不是吃素的。

萧玄点点头：“这是好事。”

水至清则无鱼，这话人人挂在嘴边，但说这话的人，多半没见过什么叫小石潭记——潭底的碎石一粒一粒看得清楚，游鱼往来，纤毫毕现，他治下这潭水，如今就是这个清澈见底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