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韩彰的垂死挣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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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是韩彰烧信的复原清单——信件原本的收信人、发信人、日期、内容摘要。烧掉的信有底稿,底稿在皇城司的档案库里存着,一页一页地复原出来,连标点都不差。第二页是运银的记录——船号、船夫、货箱数目、货箱尺寸、银子估算、目的地。第三页是边关亲信的供词——韩彰如何指使他们克扣军饷、瞒报军情、与鞑子通商。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证据,每一行字都像钉子钉在纸面上。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景琰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久到窗外的桃树叶子被风吹落了三四片,久到赵无痕推门进来又悄悄退出去。她把那沓抄件放在膝上,手指按在最后一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韩彰完了。”她的声音很平。“不是现在,但快了。”
萧景琰问她:“你还看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把倒数第二页抽出来,指着其中一段账目。那段账目写在边关亲信的供词后面,字体跟前面不同,笔迹更老,墨色更深,像是从一本旧账册上撕下来的。“这一页不是韩彰的账。是二十年前的账。你看这个收银人的名字——韩彰只是经手人,银子从边关商路出来,经韩彰的手,转给了一个‘镇’字。镇国公的镇。”
萧景琰把那页抄件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镇”字上停了一下。九月底的夕阳从窗子照进来,落在那页纸上,落在“镇”字上,把那个字照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前,沈老将军查的那批货。”他的声音很低。“货是镇国公的。韩彰替镇国公挡了刀。二十年后的今天,韩彰倒了,但他的账本把镇国公供出来了。”
沈清宁点了点头。她把那页抄件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着,很轻,像九月的风穿过桃树的枝叶。“韩彰烧了一夜的信,运了七天的银子,撤了边关所有的亲信。他以为把证据都销毁了。但皇城司的人比他快。他烧掉的信有底稿,运走的银子有记录,撤回的亲信有供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镇国公挖坟。二十年前的账,二十年后翻出来了。镇国公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她把信封放在萧景琰的书案上。“殿下,把这批材料呈给陛下吧。韩彰的事是明面上的,镇国公的事是底下的。明面上的让三司去办,底下的——陛下心里有数了,比什么都管用。”
萧景琰看着她,看了两个呼吸。然后把信封收进袖子里。“本王明天就呈上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九月底的桃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黄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瑟瑟地响。红透了的桃子已经被摘完了,枝头空荡荡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进灰蓝色的暮色里。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两块兔子玉佩。一块刻着“景琰”,一块什么都没刻。两块玉佩贴在一起,被她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烫。她的心声又响了一下,更轻了。“二十年前的账,二十年后翻出来了。镇国公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但他等到的,不是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