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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拿起那花绷子细细地瞧来,只见是方洁白的绢帕,上面只绣了朵娇小的兰草,再无其他,不由得便说道:“你的绣工倒好,这素水的绢帕配上这兰草倒是极好,素依,不如将这帕子送与我如何”
素依微微一怔,说:“奴才不过随意绣来玩,绣工粗糙不敢唐突了贵人。”
嘉贵人却从花绷子上将那绢帕抽了出来,捏在手心里,凝望着她,明媚地一笑:“素依,咱们认识那样久了,虽说我现如今做了贵人,可在我心里你依旧是我的好姐妹,我依旧只是金璇珠。这帕子你便是不愿,我也留下了。”
素依听她如此说,不由得一滞,也不再阻止,心中泛起丝丝涟漪,却听她又说:“你跟表哥”那模样欲言又止竟似极其不忍,素依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嘉贵人只迟疑地望着她,素依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只觉得悲凉万分,涩声说:“我配不上他”
嘉贵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惋惜,“我原道是他们诳我,却原来”
那话并未说完,只叫人百转千回,那声长长的叹息传入素依耳中却是砸在她的心上,一时间又痛又酸,又是可笑又是可悲
阳光穿过石头的缝隙疏疏落落地照落下来,假山前的玉兰开的正浓,花瓣嫩白透亮,经阳光一打散出粼粼白光,微风袭来片片花雨洒落如天女散花,嘉贵人坐在秋千上,不由得眯了眯眼,蹙眉道:“这假山前几时植了玉兰怎么本宫竟不知晓”
岚烟在她跟前摇着扇子,笑着说:“这玉兰是从御花园中移来的,说是因着开的好,植在这假山旁离养心殿近些,万岁爷还可以经常瞧见。”
嘉贵人倒不满岚烟如此说,“只怕不是为了万岁爷瞧见,而是为了旁的人吧”
岚烟干笑着,不知如何回应,却听嘉贵人鄙夷道:“她喜欢的是兰花,已经腾出了专门的花房种植兰花,竟连玉兰也变成讨喜的物件了。”
岚烟知道她心中有气,便赔笑道:“万岁爷昨儿已经翻了小主的牌子,那位专宠的日子只怕已经到头了,小主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嘉贵人冷冷一笑:“这世上之事,永远超出你的预料,你越不愿发生的,往往却不能如你所愿。”
“可是小主已经提醒了纯嫔娘娘啊以纯嫔的性格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那位的您又何必”
嘉贵人眼底的冷意退去,勾了勾唇:“我不过是为万岁爷加一把火而已”语罢便见派去打听消息的宫女胭脂走了过来,于是便问:“如何”
胭脂说道:“回主子的话,养心殿的小顺子说万岁爷已经起身,正朝咱们这儿过来呢。”
嘉贵人闻言便对岚烟使了个眼色,岚烟立刻便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几位宫女离开。
嘉贵人点了点头,朱唇微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地笑容。
、第六十三章 痴怨云烟一
因着这几日到了仲夏之际,天气炎热酷暑难耐,太后总是食欲不振,身体免不得有些不适,弘历每日里午后便会去瞧上一番。
这日,弘历歇了午觉便从养心殿一路向慈宁宫走去。
池塘中央正盛开着大片的荷花,袅袅婷婷,油绿的叶子衬着那粉嫩的花蕊,甚是好看。弘历身后只跟着几个随行的小太监,饶过池塘便是一处假山,正待走近却听得有微微细细的声音从那假山后面传来,脚上步子一顿,随行的太监李玉正欲呵斥弘历却示意他噤声,只听到那声音细小清脆的传来,“主子,奴才怎么瞧着素依姑娘清瘦了许多”
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竟是嘉贵人:“她昨儿才去了她父亲坟前上香,一时难受也是自然”
弘历一怔,随即便凝神倾听着,只听那岚烟道,“她哪里是去给沈大人上香啊分明是出去见表少爷了。”
嘉贵人微怒的声音传来:“岚烟,住口这话可不许乱说,叫有心的人听了去会害了素依的”
岚烟却显得十分委屈:“奴才哪里是胡说,分明是事实,奴才的哥哥亲眼所见”
“唉”嘉贵人幽幽地叹了口气,片刻又道,“她与表哥相知相许若非她进宫只怕两人早成了亲,无奈造化弄人,她去见表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可别乱嚼舌根,留人诟病。”
岚烟说道:“奴才知道了。”
嘉贵人似极是不忍,又道:“相见争如不见”那话却未说完,似乎欲言又止,只长长一声嗟叹,“她那样聪慧一个人竟也是放不下”
只听那岚烟又说:“小主,您方才已经劝过她了,她既放不下,咱们也没有法子。”
嘉贵人却是幽幽叹了一口气:“也罢”
这一番话却叫李玉浑身一震,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瞧皇帝只见他脸上一片冷凝,却是骇人的神色,李玉紧张地瞧着那假山的方向,只觉得一颗心越跳越急,几乎要从那喉咙里跳出来似的,时辰仿佛凝固了般,过了许久只见皇帝猛然转身走了回去,李玉匆忙跟了上去。
岚烟俯在假山内饶一侧,瞧见皇帝渐行渐远地身影便回身舒了口气,笑道,“主子,万岁爷回去了。”
嘉贵人此时方缓缓地站了起来,用绢帕轻轻拭了拭鬓角的汗珠,挑眉勾了勾唇角,“他确实是该回去,这样的话落入他的耳中犹如平地惊雷,他是一国之君,怎容自己的女人心中还念着别的男人今儿的天气还真是热,咱们回去吧”
岚烟微微福了福身,“是。”语罢便走上前扶住嘉贵人悠然地从假山的一角离去。
弘历大步流星地走进养心殿,刚进了屋子便冷声问道:“吴书来呢”那声音直如寒冬腊月的寒冰陡然浇了下来,小顺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奔上前来应了声:“回万岁爷,吴公公去内务府了。”
只听弘历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崩出来的:“叫他滚回来”
小顺子见弘历如此模样早吓的肝胆俱颤,匆匆忙忙应道:“嗻。”说完便向外面奔去,刚走到门槛处只听一声脆响,却是一只翡翠缠丝琉璃瓶在脚边炸裂开来,登时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这厢吴书来正急急地朝养心殿奔过来,小顺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却并未说清来龙去脉,他心中满是疑惑,担忧,好容易到了养心殿却见屋子外面已是跪了一大片,却没见李玉,心中疑惑更甚,紧张万分,他用袖子擦了擦因奔跑出的汗渍,轻轻地迈了进去,门槛内地面上散落着那翡翠缠丝琉璃瓶的碎片,他不由得一惊,却见皇帝一脸冷峻地坐在御前,双目紧闭,嘴唇紧抿,眉峰蹙成一团,吴书来心中咯噔一下,这情形想是发了脾气,连忙便跪在地上忖度着低声请了个安:“奴才恭请圣安。”
弘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如黑曜石般黑暗幽深的眼眸,淡淡说道:“昨儿是谁跟着素依出宫的”
吴书来答道:“回万岁爷,是护军统领许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