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烧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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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陈远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烧粮。”

孙小栓一怔：“烧粮？”

“袭营虽败，不能白来。”陈远指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烧了这些，田见秀数万人马立断炊粮。至少能拖住他三五日，为襄城争得喘息！”

孙小栓眼中骤亮，但随即黯淡：“可咱就两人……”

“够了！”陈远已大步走到一辆大车前，猛地掀开油布——正欲掷出，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

一个闯军老营兵从粮垛阴影里转出，手中长枪平举，眼神狐疑警惕。此人显然也是闻讯从别处赶来，见粮区有异动，便来查看。

陈远心脏骤停，随即狂跳如擂鼓。但他脸上肌肉瞬间放松，压低嗓音，用带着河南土腔的官话急促喊道：“袭营的官军往这边来了！快！快来搭把手！”

话音未落，他竟举着火把，做出迎敌姿态，朝那老营兵冲去！孙小栓反应极快，也跟随着冲上，口中大喊：“在东边！他们往东边粮垛去了！”

那老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下意识扭头看向东边——就在这一瞬，陈远手中火把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一个粮垛上！

浸透桐油的布条遇粮即燃，“轰”地一声，火焰骤然腾起！干燥的粮食是最好的燃料，火舌欢快地舔舐麻袋，迅速蔓延，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你——！”老营兵猛地回神，惊怒交加，挺枪疾刺！

陈远侧身闪避，枪尖擦着胸前甲叶划过，带出一溜火星。他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狠狠捅进对方肋下！老营兵眼珠暴突，张口欲呼，孙小栓已从后扑上，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短刀在其颈间狠狠一抹！

温热的血喷溅而出。两人松开手，尸身软软瘫倒。

火势已起。一个粮垛化作冲天火炬，火舌贪婪地吞噬着邻近的帐篷，篷布轰然燃烧，火星如暴雨般向四周溅射，点燃更多粮垛、更多帐篷。

“走！”陈远一把拽起孙小栓，踉跄着奔向枣红马。

他们并未朝营外冲，反而调转方向，冲向营寨更深处——最危险处，有时反而最安全。一边策马狂奔，孙小栓一边扯开嘶哑的喉咙，放声大喊：

“粮草着火了——！快救火啊！”

“官军烧粮了——！来人呐——！”

凄厉的喊声在火光冲天的夜空中回荡。

很快，真正的混乱被引爆了！帐篷里钻出更多睡眼惺忪、衣甲不整的士卒，看见冲天烈焰，顿时魂飞魄散：

“粮草！咱的粮草！”

“快救火！没粮全得饿死！”

“水！快打水——！”

混乱如滚雪球般急速扩大。原本涌向中军的士兵调头回奔，原本在追杀溃兵的人马驻足观望，整个闯军大营彻底乱成一锅沸腾的粥——前方血战正酣，后方火龙肆虐，中间是无头苍蝇般乱撞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