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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天黑前把人接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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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没事。”

“水下那块石头又裂了。”

“我看见了。人出来就行,路先封着。”

罗队长正在和救援人员确认伤者情况。

男人叫杜程,身上除了腿伤还有失温迹象,右手掌被铜片划破,医护已经给他保温并处理伤口。

罗队长拿着记录板过来。

“伤者需要尽快下山,我们先送医院。上面那个闸还能撑多久?”

沈烈指了指山壁。

“我给它顶回去了,别让人再去碰。上游水多,过会儿涨起来,旧铁槽未必扛得住。”

罗队长立刻安排人员在平台外侧加设警戒,联系水利维护队处理老闸。

沈玄低头看着杜程。

“你刚才喊秦哥。是那个骑摩托的人?”

杜程把手缩回毯子里。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行,不认识就算了。”

沈玄没有追着问,转身准备让医护抬人。

杜程见他真要走,忽然扯住了担架边缘。

“等会儿……你们看见他拿箱子没有?”

沈玄停住脚步。

“看见了。”

杜程的嘴唇抖得厉害,半晌才挤出一句。

“他答应给我八千,说等我把里面的铜片装好,就把钱打给我。我妈还在医院,我就想……我真没想害人。”

他低下头,手里的帆布包攥得更紧。

沈玄蹲下来。

“你装过几块?”

“一块。剩下两块没装上,路就塌了。”

“谁叫你去碰石门的?”

杜程突然抬起头。

“我没碰门!我连门在哪儿都没看见。他让我顺着水槽往里钻,照着照片把铜片卡在第三个石缝里。我刚塞进去,上头就掉石头。那人听见我喊,还叫我别动,说会想办法来接。”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直到顾清璃把水杯递过去。

“先喝一口。”

杜程接过水,喝得太急,呛得咳了半天。

顾清璃接回杯子。

“慢点。没人催你。”

杜程喘匀了,才继续往下说。

“我昨晚一直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以为他们回来了。今天上午还有人从上面喊,问我东西装好了没有。我说腿压住了,叫他放绳下来,他就没声了。”

沈玄看向那条越野摩托逃走的路。

男人守在这里收箱子,知道水道里有人,却没有伸手救,甚至主动放闸。

沈烈听完,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你叫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戴护目镜,手上有块黑色的疤。我只看见这些。”

杜程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忽然脸色一变。

“手机呢?我手机……”

罗队长示意他别乱动。

“手机能找,先送你下山。”

“我媳妇等我回去接孩子。”杜程抬头看了眼天色,“今天她上晚班,我答应了六点半到幼儿园。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沈玄把手机递过去。

“号码记得吗?”

杜程一边报号一边发抖,报到第八位时又弄错了。

他急得拿手拍额头。

“等等,我记得的,我天天打!”

顾清璃接过手机。

“你慢慢想。先告诉她孩子在哪儿,别的事等会儿说。”

杜程把号码重新报了一遍。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女人带着火气的声音。

“杜程!你终于知道打电话了?你到底去哪儿了?老师都给我打两回电话了!”

男人刚喊了声“媳妇”,眼泪便掉了下来。

“我在医院……还没到,马上去。你别急,先叫老师等等,我真去不了接孩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伤哪儿了?”

“腿。”

“谁跟你一块儿?”

杜程抬头望向沈玄。

“几个好人。他们把我从沟里弄出来了。”

女人又问了医院的名字,听见还在转运路上,骂了句“你真是能耐”,紧跟着说自己先去接孩子,让他到了医院再打电话。

杜程听着那头挂断,攥着手机不肯松。

沈玄伸手拿回来。

“孩子有人接了,你先顾自己。”

担架已经抬到车边。

杜程忽然又叫住他。

“沈哥,那个秦哥跑了,你们小心。他们带来的铜扣不止这一种。”

他挣扎着摸出帆布包最内侧的一张折皱塑封纸。

纸上画着三处旧石灯的位置。

前两处被红笔打了叉,第三处旁边却贴着一小块荧光胶带。

最

【接应点改设:二号灯下。】

沈玄看着那行字。

“这是他们给你的?”

“我没看懂。他们今早吵架,我听见有人说,原先那条运货路被堵了,得先把二号灯那边的人调走。”

杜程咬了咬嘴唇。

“我本来想问,可我人在沟里,喊破嗓子都没人管。”

顾清璃接过塑封纸,顺着灯位看了一眼。

她把手机里的第二灯实地照片调出来,对比几处标注。

纸上的“二号灯下”指向旧断坡,与罗队长已经封控的安全石台不在同一处。

“他们想让人照着这个去找灯。”顾清璃把纸放进证物袋,“真有人夜里走过去,会直接下断坡。”

沈玄将证物袋交给罗队长,示意按现场来源记录。

“二号灯那边今晚别照旧的路走。让值守队只照安全台,把误导牌清掉,得等专业人员再确认一遍。”

罗队长看见位置,立刻拿起对讲机。

“二灯值守组注意,有人可能改了北侧的接应指向。旧断坡继续封闭,今晚所有接应都在安全台上,不许往封控外走。”

对讲机里很快有人应答。

杜程看着他们,忽然伸手拉住沈玄的衣角。

“我那八千块……算了,我不要了。你们别让人再钻那地方,里面真的会塌。”

沈玄把他的手放回毯子里。

“钱的事等你腿治好再说。你自己干过什么,也得照实交代。”

杜程点了点头。

救护车关门时,太阳刚落到山岭后面。

沈烈站在路边,望着空下来的担架位置,半天没有动。

沈玄从车里取出那只尚未开封的酒坛,走了过去。

“爹,您刚才把闸门顶住的时候,我还以为您要追那骑摩托的。”

“老子倒想。”

“怎么没追?”

“里面还有人。”

沈烈伸手把酒坛拿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封泥。

“当年裴定山背着十九个走不动的,一直走到天亮,谁催他,他都说前头还有人。”

沈玄没有接话。

沈烈将酒坛重新装进袋子。

“等把这条路收拾好了,再去找那个姓秦的。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

顾清璃从平台另一头走来,手里拿着刚拍好的旧闸位置图。

“你们先别走,罗队长有话。”

两人跟过去。

罗队长指着地图上第二盏灯的位置,眉头紧皱。

“值守组刚回了消息。安全石台附近有人来过,没靠近救援人员,却在封闭断坡外侧留下了三条新红带。”

沈玄看向顾清璃。

她将地图上的北侧旧阶放大。

红带末端,正是杜程那张纸上标着的所谓“二号灯下”。

沈烈把酒坛递回儿子手里。

“这回又让你拿着。”

沈玄接住,抬头望向已暗下来的山脊。

“爹,您是想先去拆红带?”

“红带好拆。”

沈烈抬腿走向车边。

“敢拿灯骗人走断坡的那个,老子想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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