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灯照见的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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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全帽男人吓得连退几步。
“你们疯了！那设备多少钱，弄坏了谁赔！”
顾清璃松开钢臂，抬眼看他。
“你刚才还要把它往人走的路上拖。”
男人刚要再骂，突然发现钢臂已经被压弯，几根固定螺栓也从底座上崩了出来。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旧涵口。
沈玄正站在石墙前，单手握着那截断开的钢索。
墙还在，先前被铁钩扯出的裂缝却停住了。
安全帽男人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怎么回事？那东西到底拽下来没有？”
沈玄听见声音，沿着公路走过来。
“你们想要哪块？”
男人下意识将对讲机往身后藏。
“我……我是帮人运设备的。”
“设备在车上。你们要拿的石头还在墙里。”
沈玄将那截断钢索扔到地上，伸手握住钢臂弯曲的根部。
钢架被他抬起，连带着挂车的半边车身也跟着离地。
在场的人连退几步。
货车司机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车！”
“车没事。”沈玄将钢臂从挂车上拆下来，轻轻放在路边，“坏的是他们临时装上去的东西。”
钢臂落地，白安全帽男人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竟然直接往地上摔。
顾清璃伸手接住。
“手机可以留着给人查。你这么着急砸它？”
男人还想夺，顾清璃已将手机交到赶来的现场人员手里。
沈玄指了指那辆皮卡。
“跟车的人也别跑。他们刚才还想从沟边绕过去。”
皮卡此时已被一辆赶来的处置车辆拦在公路外侧，两名男子正站在车旁，脸上满是懊恼。
货车司机见有人来接手，终于敢从驾驶室下来。
他围着挂车转了两圈，发现底盘没坏，松了口气。
“你们早说那东西是要拆墙的啊！我就说大半夜运这么个玩意儿不对劲，单子上还写‘道路加固设备’。”
他又回头指着白安全帽男人。
“老子车险都没买这种活儿的险，你还让我往塌沟上开！两千块钱的运费，我犯得着吗？”
白安全帽男人气得想骂，却被现场人员叫到一边。
沈玄将钢臂和钩头留在原处，等拍照保全后才协助卸掉仍有张力的钢索。
沟边那几块被邱绍发换上的绿箭头牌，也被现场人员全部取下。
新的临时警戒带横在公路口，便携警示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直把北排七号涵外的危险区围住。
那名货车司机从地上捡回自己的手套，看到【下方采空，禁止进入】的旧牌被重新立在远处实地，忍不住嘀咕。
“早这么写，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吵半天？”
顾清璃听见，转头看了看沈玄。
“那块石头没伤着？”
“还在。”
“里面那道阴寒呢？”
“没散。”
沈玄朝石墙望去。
旧石基上的残字仍贴着水痕，在便携灯下显出很浅的一道轮廓。
他没有再碰，反而让守在附近的人员把照明角度调高，别让灯架压住松动的石沟。
贺宁那边的电话很快打来。
她已经接到了现场车辆与人员的更新，知道北排七号涵这条运货路被截住，连带那套装在挂车上的违规绞盘也已停止使用。
“沈玄，你们那边先别继续拆。工程人员天亮会到，老涵口今晚就封着。”
“行。人和设备都在，少了两个想跑的，被你们的人拦住了。”
“那两拨人的情况还在核。现有证据能确定他们非法改动危险标识、强迫测量人员试路，后面再慢慢查。”
沈玄看着邱绍发的面包车被贴上现场标记，忽然想起徐芮。
“她那两万八，谁欠的？”
“委托合同上的付款主体已经找到了，正在核对真实经营主体和签约关系。钱的事可以追，但现在还不能说今天就能拿回来。”
“让她知道有个准信就行。别到头来她差点掉坑，还得自己贴钱治助手。”
贺宁答应让人向徐芮说明目前能确认的情况，随后便挂了电话。
不多时，徐芮发来一条语音。
“沈先生，我听说你们把那条路封了？那就好，省得有人拿我的图继续坑人。还有，我给梁舟做了检查，医生说先观察，今晚不回工地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尾款的事我已经按你们说的把材料全交给负责的人了。那帮人最好别想赖，我还留着两份备份呢。”
沈玄听完，给她回了两个字。
【好。】
顾清璃站在旁边，等他收起手机，才指向对面的山岭。
“第二盏灯那边，也该有人换班了。”
沈玄点头。
今晚从老鹰背到北排七号涵，已经救下的人不少，伤的伤，吓的吓，守灯的葛福年总算回家睡了，救援队的临时灯还亮着。
他给罗队长发去消息，确认第二盏灯附近的安全地表仍由值守队员负责照明，北侧断坡保持关闭。
罗队长回复得很快。
【灯在，人已撤完。葛大爷让我转告你，明天别空手上山，电池和灯架得补。】
沈玄看得笑了。
顾清璃凑过来看了一眼。
“葛伯倒还惦记着。”
“守了二十多年，哪能说放就放。”
“可也不能再叫他一个人守。”
“我知道。”
沈玄把手机收起来，望了眼路旁的安全警示灯。
第一盏、第二盏普通石灯能照亮的路还得靠人维护，电池谁买、灯坏了谁修、救援的人从哪儿走，这些事情没有哪一项会因为他是千年尸修就自己办好。
他又给方小禾留了条消息。
【明天我把饭盒送回去，顺便谈谈灯架和维护费。你妈去市里那三天，别再让她替大家担心。】
方小禾没回。
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张截图，是自己店铺月底的排班表，最
【我妈说能去。我可截图留证了。饭盒洗干净。】
沈玄把手机递给顾清璃。
“顾小姐，看来咱们得早点回去洗碗。”
顾清璃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洗。我看着。”
“你这可比抓人还狠。”
她没有反驳，伸手替他掸掉袖口上的石灰。
两人刚准备离开，水位亭那边却传来一声叫喊。
“沈先生！你们先过来一趟！”
喊话的是负责查看旧石墙的现场人员。
对方拿手电照着墙根，不敢再往前一步。
“刚才那道水痕，好像把
沈玄和顾清璃回到警戒线内侧的安全地面。
灯光下，那块深色石基露出了更多旧刻痕。
残缺的【归】字旁边，还有一个被泥水遮住大半的字。
沈玄辨认片刻，发现字下方另有一道细细的横槽，正沿石基往南延伸。
他没伸手去摸，掌心却已能感到一缕熟悉的阴寒。
顾清璃看着那道横槽，忽然道：“刚才你断钢索时，它是不是动过？”
“动过一点。”
“跟你的尸气一起？”
“嗯。”
她没有再追问，拿出手机对准旧石基拍了一张。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墙上湿泥又滑落了一块。
那个残缺的字旁，慢慢露出了两个更小的刻字。
【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