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背面·红漆像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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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给沈珩提供情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陆渊,但沈珩不愿意相信。
二十年,七千三百天,每一天都有陆渊的影子。
如果陆渊是灭燕的内应,如果陆渊接近他是有目的,那这二十年算什么?
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个间谍的日常工作?
沈珩闭上眼,又睁开,他发现自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想。
因为一旦回答了,他和陆渊之间的一切都会变味。
那些温酒、那些花生、那些桂花糕、那些深夜的陪伴,都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先别急。证据还不够。”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记本,在最后一行“谁?
”的后面写了几行字。
城防图背面有隐藏信息,“东门。第三根柱子。
”和一个模糊的图案,图案可能是一个“陆”字。
如果图案是“陆”字,城防图和陆渊有关,但不确定,需要更多证据。
他放下笔,看着桌上摊开的材料。
五堆材料,十五条线,他用了六天时间把所有的线索梳理了一遍,
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灭燕,一场从内部策划的背叛。
有人从燕国内部提供了城防图,引导凌国的攻城路线,破坏了城门楼,
调走了王宫守军。这个人很可能是燕国自己人,而且和陆渊有关。
但有关不等于就是,沈珩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需要找到城防图的提供者,或者找到北堂,或者找到赵括。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他做了一件事,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叫住了走廊上的侍卫。”帮我传个话给秦烈将军。
就说沈珩想见他,有要事相商。
“侍卫没有异议,转身走了。
沈珩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他决定明天见秦烈,不谈结论,只谈赵括。
秦烈在凌国有眼线,也许能提供一些关于赵括和北堂的信息。
他需要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想清楚,就是这样。
他需要从外部验证自己的推理,如果秦烈提供的信息和他的推理一致,
那就是事实。如果不一致,那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
也许那些指向陆渊的线索只是巧合,也许城防图背面的图案不是“陆”字,
也许匕首上的药草味只是药材商人的习惯。他需要排除这些也许。
但排除也许的过程,可能意味着确认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沈珩吹灭了灯,黑暗中,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从木条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眼神暗了下去。
明天见秦烈,有些事,想通了也没用,他把那些想不通的放进一个角落。
关上门。
但门关不严,有一条缝,缝里漏进来的是药草味,当归、白术。
淡淡的,苦涩的,和母亲身上的味道一样,和陆渊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闭上眼,两个声音吵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第三个声音冒出来了,
母亲的声音。药草治得了病,治不了人心,他抬头扫去。
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七岁,蹲在花园里看母亲浇当归。
母亲一边浇一边说这句话,说完之后抬头看他,那个眼神,七岁的沈珩没在意,
二十岁的沈珩记得。
母亲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孩子,是在看一个以后要靠自己活下去的人。
沈珩坐起来,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
他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需要更多证据”的
如果城防图是母亲提供的呢?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把这一行划掉了,不是划掉,是用笔尖戳了一个洞。
和之前在战场上划掉“我死在这里”时一样。
他不想想这个可能,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想了,明天见秦烈。
问赵括,问北堂,问城防图,问所有他能问的问题。
但有一个问题他不能问秦烈,只能问自己。
如果陆渊和灭燕有关,如果陆渊是出卖燕国的人。沈珩会不会亲手杀了他?
他拿起桌上的城防图,翻到背面,那个模糊的图案在夜色下几乎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羊皮纸的纤维里,扎了七年。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在走廊里,很轻,走了三步,停了,
沈珩的手按在匕首上。
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外,是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一张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纸很旧,边角已经毛了,对折了两道。
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折痕里藏着淡得几乎消失的墨迹。
沈珩没有开门,他等了三息,脚步声又响了,这一次是往外走的,不紧不慢,
像不怕被追上。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翻开,纸上只有两个字,墨迹很淡,像是写了很多年了。
北堂,他没说话,但眼神在催他,沈珩盯着这两个字。
纸是旧的,字是旧的,但塞纸条的手,是刚刚从这扇门前走开的。
他低头看着“北堂”两个字,北堂,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久到差点忘了,忘了还欠燕国一个名字,一张城防图,一根柱子。
七年前的缺口,今晚从门缝底下又被塞了回来。
门外有人。凌晨时分,不敲门,只走了三步就停——这个人知道沈珩醒着。
沈珩坐在四方馆里。灯很暗。暗处能看到亮处看不到的东西
*(第3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