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萧伯·一步之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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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按住那张纸。纸在风里抖——他的手不抖。
沈珩等了很久。等的人没来——来的不是人。
萧伯七十八岁，在临渊郡活了六十年。
他认识所有人——从郡守到乞丐，从大户到盗贼。
沈珩去拜访他的时候，萧伯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一壶淡茶。
第五十二天，临渊郡，沈珩去拜访了萧伯。
萧伯是临渊郡最老的乡绅，今年七十八岁，在临渊郡生活了六十年。
从小商贩做起，攒了一辈子的钱，买了三百亩良田，在临渊郡算是中等人家。
但萧伯的真正价值是他的人脉。
萧伯在临渊郡认识所有人，从郡守到乞丐，从大户到佃户。
六十年的人脉，让萧伯成了临渊郡的活字典。
沈珩需要这本活字典，他带着周铁去了萧伯家。
萧伯家在临渊郡的东街，一座老宅，灰色的砖墙，
木门上有一副对联——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对联已经褪色了，但字迹还清晰。
沈珩敲门，门开了，一个老仆人探出头来，看到沈珩愣了一下，
临渊郡新来的郡丞，来拜访萧伯。
老仆人看了沈珩一眼，然后回头喊了一声：“老爷，有人找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老仆人说：“一个年轻人，说是新来的郡丞。”那个声音说：“让他进来。
”沈珩走进萧伯家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槐树很大，
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一个茶杯，萧伯坐在石凳上，他打量着萧伯。
萧伯很瘦，脸上全是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纸，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很精神。
萧伯看着沈珩，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新来的郡丞？
”沈珩行了一礼，“在下沈珩，见过萧伯。”萧伯摆了摆手。
“别客气，坐。”沈珩在另一把石凳上坐下，萧伯给他倒了一杯茶，“喝茶。
”沈珩拿起杯，喝了一口，茶淡，但有一股清香。萧伯看着沈珩。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喝茶吧。”沈珩嘴角微扬。
“萧伯果然是明白人。”萧伯说：“我在临渊郡六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你来找我——要么是为了修渠，要么是为了种子，要么是为了刘德。
”沈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萧伯知道修渠的事？
”你来了一个月，天天往清水河跑，还让人量地形，不是修渠是什么？
沈珩没有异议，萧伯说得对，他确实要修渠。
萧伯说：“修渠是好事，但修渠的钱从哪来？
”沈珩说：“郡衙出三分之二，刘德出三分之一。”萧伯的眼睛动了一下。
“刘德出钱？”沈珩说：“对。修渠的水不只灌溉荒地，也灌溉刘德的田。
刘德的田旱年减产三成，修渠之后不减产，一年多收一千五百石，值三千两。
刘德出三分之一修渠费用，大约一千六百两，划算。”萧伯想了想。
“你算得没错，但刘德不会出钱。”沈珩说：“为什么？
”萧伯说：“因为刘德不缺水。”沈珩一怔。
秦烈想过去凌都看看。不是看沈珩——是看沈珩建的东西。东西比人长久。
萧伯继续说：“你以为刘德的田靠天吃饭？错了。
刘德十年前就自己修了一条暗渠，从清水河引水，灌溉他自己的田。
刘德的田从来不缺水。
”沈珩的指节发白了，刘德有暗渠，刘德十年前就修了暗渠。
沈珩在临渊郡跑了一个月，量了清水河的地形，设计了修渠方案。
他以为刘德的田缺水，他以为刘德会为了灌溉而愿意出钱。
但刘德不缺水，刘德有自己的暗渠，沈珩的方案建立在错误的假设上，
他沉默了。
萧伯看着他。
“年轻人，别灰心。你不清楚刘德有暗渠，不怪你。
刘德的暗渠是秘密的，只有他和他的心腹知道。我也是三年前偶然发现的。
”沈珩说：“萧伯，您是怎么发现的？
”萧伯说：“三年前大旱，清水河的水位下降了很多。
我在河边散步的时候，发现河岸上有一个洞，洞里有水流的声音。
我顺着洞走了一段，发现了暗渠。”沈珩说：“刘德知道您发现了？
”萧伯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发现了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沈珩问：“为什么？
”萧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谨慎。
“因为刘德不是好惹的人。”沉默片刻。
萧伯继续说：“刘德在临渊郡经营了三十年，有钱，有人，有地，
还有官府的关系。
郡守王平是刘德的人，郡衙的师爷是刘德的人，
甚至连城门的守卫都是刘德的人。
”“你在临渊郡做什么，刘德都知道。你修渠，刘德知道。
你引进种子，刘德知道。你减税，刘德知道。
”刘德现在没有动你，是因为他在看你，看你能不能在临渊郡站稳脚跟，
如果你站稳了，刘德会和你合作，如果你站不稳，刘德会踩你一脚。
沈珩看着萧伯，萧伯的话像一把刀，把沈珩的方案切成了碎片。
修渠——刘德有自己的暗渠，不需要沈珩的渠。
种子——刘德控制着本地稻种的买卖，引进金穗稻种会打破刘德的垄断，
刘德会阻挠。
减税——减税需要都城批准，王平是刘德的人，王平不会帮沈珩推动减税。
制衡——沈珩想绕过王平直接向都城汇报，但刘德在都城也有人脉，
沈珩的信可能到不了萧大人手里。
沈珩的四个方案，每一个都被刘德卡住了，他安静了很长时间，萧伯看着他，
拿起杯喝了一口。“年轻人。”萧伯说：“刘德虽然难对付，但他有一个弱点。
”沈珩问：“什么弱点？”萧伯说：“他的暗渠。”沈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萧伯说：“刘德的暗渠是私修的，没有经过官府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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