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在溪,我求你,别这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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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被气得全脸通红。
绯红的颜色从脖颈根处,一路烧上耳尖,再蔓延到青筋暴起的额角。
他的眼睛里,爬满了狰狞的血丝,赤红的双目,如两团火焰在灼灼燃烧着。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而炸毛的困兽。
那是他的琴!
是他的圣地。
谢凛缓缓抬起头,月光从地窗倾泻而入,像一道冰冷的聚光灯,照亮他的身躯。
而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浓稠的阴影深处发着光。
那不像人类的眼睛。
更像是野兽的瞳眸,漆黑的瞳仁在暗处,收缩成一道危险的细线,瞳仁外侧,是一圈无机质的鎏金色泽。
裴叙被这双眼注视着,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在他的世界观开始崩裂之际,他看到了言在溪。
顷刻间,裴叙心头的建筑,彻底坍塌!
言在溪身上,衣着整齐,她穿着亚麻质地的长袖居家长裙,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披在脑后,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乌光。
她的鼻梁上,稳稳的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她侧过头,朝裴叙的方向望来。
冰冷的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月光,像两把开刃的刀,大剌剌地扎进裴叙的眼底。
裴叙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烧成灰烬。
他张开口,强扯着声带,发出近乎破碎的嘶吼:
“言在溪!!你疯了吗!”
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涌出,他怒吼着: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你们为什么不回……”
话到一半,裴叙的声音戛然止住。
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硬生生砍断了琴弦。
即将吐出“家”这个字,卡在了裴叙的喉咙里,噎得他整张脸由白转青,又由青涨成了濒临窒息的紫红色。
他差点出了特别荒唐的话。
而言在溪知道他要什么,而笑了出来。
“呵!”
她的冷笑,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言在溪仰起头,脸上露出寂之色。
“你让我回哪?”
她声音似从冰水中捞出来的玉,带着一种能将人凌迟的平静。
裴叙的呼吸彻底凝滞住了。
言在溪又问他:“我还能回哪呢?”
她的询问,如山崩,千万吨重的碎石,全压在裴叙的脊梁骨上。
裴叙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
是啊,她还能去哪呢?
这里不就是言在溪的家吗?
她在自己家里,可以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眼光。
“裴叙,你是想让我去外面住酒店吗?”言在溪喉咙里的笑声更冷了。
裴叙摇着头,“不是,在溪,你至少……至少别碰我的钢琴……”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是言家的客人。
甚至,他连客人都算不上。
他是一个非法闯入者!
一个自以为自己有资格、有立场、有身份,站在这里质问言在溪的……外人。
裴叙的视线模糊了。
当他绞尽脑汁,想要用一个词来概括他与言在溪的关系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适合的词汇。
这个认知像一把涂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转了一圈。
裴叙脸上涨红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言在溪恍若后知后觉般,啊了一声。
“抱歉啊,我们不该碰你的琴。”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
裴叙的声音有些慌,“在溪,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
话再次被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
裴叙再一次感受到,有些话,他连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言在溪抬头看他,黑框眼镜遮住她大半张脸,镜片上只余一片冰冷的反光。
她歪着头,像在打量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狗。
“裴叙,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怜。”
言在溪的声音像叹息般,一字一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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