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用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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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爆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声震山谷。

“对，不能忘！”朱由检高声道，“朕不能忘，你们不能忘，天下汉人，都不能忘！昔日我们内乱不休，流贼反，官兵剿，打来打去，都是汉人打汉人，最后让鞑子捡了便宜！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抬手，指向归义军的方向：“昔日的闯军弟兄，今天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打鞑子！他们不是流贼，是和我们一样的汉家儿郎！昔日有怨，那是家事；今日御虏，便是同胞！”

阵列中，田见秀、高一功听得浑身颤抖，眼眶通红。归义军的士兵们，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胸膛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朕一家一姓的江山。”朱由检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是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为了你们的家乡故土，为了我们汉家传承了几千年的衣冠礼乐，为了列祖列宗的陵寝，为了子孙后代，不做鞑子的奴隶！”

“朕今日抬棺至此，便是明志。”他侧身，指向那口黑漆棺椁，“这一仗，有进无退！朕若战死，便装入此棺，葬于崤山，永镇中原，不使鞑子东进一步！你们若战死，便是大明英烈，朕活着，便养你们的父母妻儿；朕死了，便到地下，与你们做伴！”

“大明的皇帝，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大明的将士，更没有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今天，朕要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话音落下，校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吾皇万岁！大明必胜！”

“驱逐鞑虏！光复河山！”

“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山鸣谷应，连脚下的黄土都似在微微震颤。

朱由检抬手，压下呼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遇吉！”

“臣在！”周遇吉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授你天子剑，总督全军！临阵退缩者，先斩后奏！”朱由检解下腰间天子剑，亲手递了过去。

“臣遵旨！”周遇吉双手接过宝剑，高举过顶，“敢有退者，臣斩之！臣若退，陛下斩臣！”

“李栓子！”

“末将在！”

“射声营，正面御敌！火力不绝，阵地不丢！”

“末将领命！人在阵地在！”

“赵铁柱！”

“末将在！”

“陷阵营，白刃破敌！鞑子敢登墙，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领命！斩尽鞑虏，不负陛下！

“张名振！”

“末将在！”

“火炮营，远程摧敌！炮声不止，敌锋不进！”

“末将领命！炮在敌退！”

“王承宪！”

“末将在！”王承宪从队列中策马而出，单骑立于台前。

“踏白营，敌后斩首！帅旗不倒，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不破敌阵，誓不回还！”

“田见秀、高一功！”

“臣在！”二人遥遥躬身。

“归义军，诱敌入阵！共御外侮！”

“臣遵旨！万死不辞！”

一道道命令传下，一声声回应震天。各营将领接令，气势如虹。

文臣班中，章正宸上前一步，高举虎头令牌：“臣章正宸，奉旨监军！阵前设虎头铡三口，逃兵斩，怯战斩，扰民斩！功者赏，罪者罚，绝无偏私！”

“我等谨遵军纪！”全军再次齐呼。

祭旗仪式随后开始。

太牢之礼陈于台前，朱由检亲捧酒爵，洒酒祭天：“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列祖列宗，英灵不远。弟子朱由检，亲率三军，于此灵宝西原，御虏卫国。若能克敌，复我河山，弟子愿以一身担天下之苦；若败于此，弟子当战死阵前，绝不苟活！尚飨！”

祭罢，他拔出剑，割破掌心，鲜血滴入酒坛之中。

“传朕号令，歃血誓师！”

亲兵捧着酒坛，给每一位将领都斟了一碗血酒。

朱由检端起酒碗，看向全军：“今日歃血，共赴国难！生，同袍共战；死，英魂相聚！干！”

“干！”

所有将领同时举杯，一饮而尽。酒碗摔碎在台前，清脆的碎裂声里，是必死的决心。

士兵们虽无酒，却都以掌击胸，发出咚咚的声响，那是军人的誓言，是用生命许下的承诺。

晨光渐盛，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西原，照在龙纛上，照在棺椁上，照在两万两千名将士的甲胄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从西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