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河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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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顺着城头的铜锣声传遍潼关全城，原本死寂的街巷终于泛起一丝活气。

明军士卒靠在弹痕累累的城砖上，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有了一种终于能喘口气的释然。

大顺残部的营地里，原本攥着刀枪彻夜不眠的兵卒们，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李过靠在一棵枯树上，望着南方官道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

他，心里清楚，那个曾经带着他们打进北京的闯王，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在，崇祯帝的旨意里写着“既往不咎，同仇御虏”，这八个字，像一根救命稻草，拴住了万余溃兵的心。

与此同时，黄河南岸的官道上，北伐大军的铁蹄正踏碎冬日的冻土。

连绵数十里的队伍踩着整齐的步伐前行，战袍的下摆沾满黄土，却掩不住队列的严整。

步兵们背负的是燧发枪，部分新式枪托上烙着“皇家陆军”的火印，腰间刺刀磨得雪亮。

骑兵营的战马都披着薄皮甲，马刀是统一制式的雁翎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麻布。

炮队的轻、重磅野战炮，各由四匹健马牵引，炮身铸着的铭文，炮车的木轮裹着铁皮，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大军最前方，明黄色的龙旗猎猎作响。朱由检一身银鳞明光铠，甲片在冬日暖阳下泛着冷光，腰间宝剑的剑穗随风飘动。

他勒住战马的缰绳，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望向远方起伏的黄土塬。

自归德府青泥坡一战后，北伐主力已向西推进六百余里，沿途州县传檄而定，但他心里清楚，这看似顺利的进军背后，是河南大地早已被榨干的血泪。

腊月十三，大军兵临开封城下。

这座曾经的北宋都城，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

崇祯十五年李自成第三次围攻开封时，明军决黄河堤放水御敌，滔滔洪水淹没了整座城池，数十万百姓葬身鱼腹。

如今的开封城，城墙大半被洪水冲垮，残存的夯土墙布满裂缝，城头的敌楼只剩断壁残垣，荒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驻守开封的是清军绿营参将王定安，麾下三千兵卒皆是前明降兵。

这些人跟着左良玉打过流贼，跟着刘良佐降过清军，早已没了什么家国观念，当兵只为混口饭吃。

听闻北伐大军到来，王定安第一时间派人向多铎求援，可多铎此时正带着残兵在河南劫掠，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开封。

“将军，明军把城围死了，城外的逃兵说，明军有大炮，还有那种不用火绳的鸟铳，厉害得很！”亲兵跪在王定安面前，声音发颤。

王定安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明军大营，脸色惨白。

他手里只有三千残兵，大半人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鸟铳更是只有百余支，还是前明万历年间的老物件，打三发就得炸膛。

“慌什么！”

王定安强装镇定，拔出腰刀砍在城砖上，“开封城墙虽破，可黄河故道的淤泥还在，明军的大炮推不上来！传令下去，死守城门，只要撑过三日，摄政王的援军就到了！”

可他心里清楚，援军根本不会来。

次日清晨，攻城战正式打响。

明军没有像传统攻城那样先派步兵架云梯，而是将野战炮推到了距离城墙五百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刚好是清军鸟铳的射程之外，却是明军六磅炮的有效射程。

“炮队准备！放！”

随着炮队统领的一声令下，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

实心铁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开封城墙，原本就残破的夯土墙瞬间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城头的清军士兵吓得抱头鼠窜，不少人被飞石砸中，惨叫着从城楼上摔下来。

王定安躲在垛口后面，吓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前明的红夷大炮笨重无比，只能架在城头守城，可明军的大炮竟然能跟着大军机动，还能打得这么准。

三轮炮击过后，开封南门的城墙轰然坍塌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燧发枪队，压制城头！步兵登城！”

李本深一挥令旗，前锋营一千名燧发枪兵排成三列横队，快步冲到缺口前一百步处。

前排士兵举枪瞄准城头，扣动扳机，密集的铅弹如同雨点般射向缺口处的清军。

清军士兵刚想举枪反击，就被铅弹打翻在地。前排射击完毕，立刻蹲下装填弹药，中排士兵接续射击，后排随时补位，三段击的火力网死死封住了缺口。

趁着清军被火力压制，五百名长刀手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缺口。他们踩着碎石和清军的尸体，爬上坍塌的城墙，与残余的清军展开肉搏。

明军士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长刀劈砍之间，清军士兵纷纷倒地。

王定安见大势已去，连忙带着亲兵从北门逃跑，结果刚出城门，就被明军骑兵截住。一名骑兵策马冲上前，手起刀落，将王定安的头颅砍了下来。

不到一个时辰，开封城宣告光复。

明军入城后，秋毫无犯，只是张贴告示，安抚百姓，废除清廷的剃发令和圈地令。

躲在废墟里的百姓们渐渐走了出来，看着明军士兵身上的铠甲，看着城头重新升起的大明龙旗，不少人当场痛哭流涕。

朱由检走进开封城，踏着满地的碎石和淤泥，望着那些残垣断壁，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就是在这座城市，他的决策失误导致数十万百姓惨死；

今生，他终于亲手收复了这里，却再也弥补不了曾经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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