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勇卫营的雏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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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出身微寒，所求不过是一条活路，一份尊严。皇帝的亲口承诺，无疑给了他们最大的指望。
“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震天的呐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坚定。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火器训练区，拿起一挺神机铳，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铳管的铸纹和药池的结构。
“周卿，这些新铳，比之旧铳如何？训练中还有何难处？”
周遇吉跟在一旁，禀报道：“陛下，新铳铸工确比旧铳精细，炸膛之忧稍减，射程亦能达百二十步。
然，装填依旧繁琐，熟练铳手一分钟亦不过发射两到三次。
且数量实在太少，仅能装备两哨人马，难以形成规模火力。
此外，粮食供应虽由内帑直拨，然将士操练体力消耗巨大，现有配额，仅能维持半饱……”
朱由检眉头微蹙，旋即舒展：
“火器之事，朕已责令孙元化全力革新工艺，扩大产制。
下月初，必先拨付你营新制神机铳两千挺，鸟铳五千柄！
粮食，朕会让李邦华从赈灾粮中再挤出一部分，优先供应勇卫营！
绝不能让朕的锐士，饿着肚子练兵！”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此外，朕从查抄物资中，精选出关外良马五百匹，不日便送至你营，由你亲自挑选健儿，组建骑兵！”
周遇吉闻言，激动得虎目微红，再次拜倒：
“陛下隆恩！臣……臣代全体勇卫营将士，谢陛下！有此支持，臣若不能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提头来见！”
“朕要你的头作甚？朕要的是一支能战敢战，战之能胜的强军！”
朱由检扶起他，目光灼灼，“朕已决意，此军正式赐名‘勇卫营’，寓意‘勇冠三军，卫朕社稷’！
周遇吉，朕任命你为勇卫营总兵官，统辖全军！
待卢象同整顿京营稍有起色，便会择其精锐补充入你营。朕要你在年底之前，将勇卫营扩编至万人满额，并形成战力！”
“臣，领旨！谢恩！”
周遇吉声音洪亮，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陛下不仅给予充足的物资，更赐予名号，赋予全权，这是何等的信任！
朱由检望向远处依旧破败的京营方向，又收回目光，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勇卫营，沉声道：
“勇卫营，是朕的亲军，是大明未来的脊梁！
周卿，你要给朕牢牢记住，将来，无论是剿灭流寇，还是抗击东虏，勇卫营都要成为朕手中最锋利的尖刀，所向披靡！”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必使‘勇卫’之名，响彻寰宇！”周遇吉斩钉截铁，立下誓言。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如飞而至，一名锦衣卫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跪地呈上一封插着羽毛的急报：
“陛下！陕西八百里加急！孙传庭大人奏报，李自成大军已拔营北上，先锋距潼关已不足百里！孙大人恳请朝廷，速发援兵！”
朱由检接过急报，迅速扫过，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李自成，来得太快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对周遇吉道：
“孙传庭那边，压力如山。勇卫营，必须加快成军速度！”
“陛下放心！臣必日夜督练，下月底，定让首批五千将士，可堪一战！”周遇吉感受到了巨大的紧迫感。
“好！”朱由检点头，又对王承恩吩咐，
“传旨吴履中，让他再押送一批粮草和火器，火速送往潼关！
告诉孙传庭，朕已尽力筹措，援军，很快就会有的！
另，让卢象同加快京营整顿步伐，先筛选两千堪战之兵，组成应急兵马，随时听调！”
“老奴遵旨！”王承恩躬身领命。
朱由检再次将目光投向演武场。士兵们已经重新投入训练，呐喊声、铳声、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原始的、勃发的力量。
这力量，让他焦灼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底气。
“孙传庭，坚持住……朕，绝不会放弃你，放弃陕西！”他在心中默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当天下午，乾清宫内，朱由检召见了刚从京畿各地赈灾返回的李邦华。李邦华虽面带倦容，精神却颇为振奋。
“陛下，托陛下洪福，京畿及直隶部分州府赈灾事宜，已有起色。
目前已发放粮食近十五万石，救济灾民逾三十五万人。
灾民感念陛下活命之恩，青壮踊跃投军，臣已遵旨，前后共计挑选一万两千名体魄健壮者，分别送至勇卫营与卢象同将军处。”
“好！李卿辛苦了！”
朱由检赞许道，“赈灾乃收拢民心之根本，万不可松懈。眼下勇卫营与京营整顿皆需粮秣，你可否再从赈灾粮中调剂一部分，优先保障军营供应？”
李邦华面露难色，却依旧恭敬回道：
“陛下，各地官仓存粮已近告罄。若再抽调，恐……恐引发民变。
臣已命人加紧从漕粮中截留，并派人往山东、河南采买，然远水难解近渴……”
朱由检沉默片刻，道：
“朕知道了。朕已令卢象同清查京营内部贪墨的粮储，查获后，部分可用于军需。
另外，南粮北运的船队，朕已催促，预计下月中可抵通州。你再支撑半月，务必稳住局面。”
“臣，遵旨！”李邦华松了口气，陛下能体谅他的难处，并给出了解决方案，这让他倍感欣慰。
送走李邦华，朱由检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潼关的位置。
李自成十万大军汹汹而来，孙传庭麾下虽有三万边军，但久战疲敝，装备不齐，能倚仗的唯有潼关天险和一股忠勇之气。
而他的手中，卢象同的京营整顿刚刚开始，短期内难堪大用。
唯一的希望，便是周遇吉那尚未完全练成的勇卫营，以及……正在经历阵痛、力求新生的火器局。
“火器……新军……”朱由检喃喃自语，“时间，朕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转身，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
这座古老的帝国，正在内忧外患中艰难地寻求着一线生机。而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正拼尽全力，试图扭转那既定的、悲惨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