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为民的心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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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民几乎熬了一整夜。书签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涂了又改，改了又涂。他不懂法律条文，不知道离婚协议该怎么写，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一条一条列出来——财产怎么分，孩子归谁，抚养费多少。他写得手酸了，眼睛涩了，可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那股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就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了。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他一样买了一些，想着耀云爱吃哪个就吃哪个。回到家，耀云已经起来了，穿着那件新买的衣服，头发梳得光光的，扎着两个小辫子。

“快来吃饭，吃完咱去比赛。”为民把吃的摆在桌上。

吃完饭到了县剧院门口，范慧已经等在那里了。三个人一块走进礼堂。轮到耀云上台的时候，为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轮到耀云走上台了，她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我爱你，中国。”

她的声音很亮，很脆，像山里的泉水。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豫西山区的口音，可她讲得很有感情，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她讲她生活的那个小山村，讲山门下的那个小院，讲她妈妈每天早起喂羊的背影，讲对祖国深深的感情。

为民坐在台下，看着耀云，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哥哥保民也常站在国旗下讲话。哥哥学习成绩好，每次学校活动都是他代表学生发言，站在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声音洪亮。后来母亲失踪了，哥哥为了供他上学，放弃了学业。他把奖状一张一张从墙上撕下来，叠好，压在箱子底下，说“我不念了，你好好念”。如果哥哥一直上学，他一定不会摔死在那个山门下。如果哥哥还活着，耀云一定会很幸福。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他。

为民的眼眶湿了。台上的耀云，眉眼像雪莹，可站在台上的那种气势，那种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样子，像极了保民。她在替她爸爸站在台上，替她爸爸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

为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哥，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雪莹和耀云，一定尽我所能把耀云培养成才。

比赛结束，耀云获得了第五名。她不是第一，连第三都不是。她的声音洪亮，气势很足，可普通话不标准，带着山里的口音。她接过奖状和奖品——一本新华字典，一本新华词典，低着头，没有笑。下了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叔觉得你讲得最好，真的。你讲你妈妈喂羊那段，叔都听哭了。”为民蹲下来，给她擦了擦眼泪，“你爸要是还在，他也会为你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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