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凉州城的浪漫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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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勒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薛蟠。”

薛蟠赶紧回头：“埃及苏丹陛下。”

卡米勒说：“朕不要靴子，也不要绸子。朕问你一句话——你给腓特烈送琉璃瓶，给亨利送扇子，给路易送画，给海梅送绸子，你给朕送什么？”

薛蟠搓了搓手：“陛下，小人给您备了东西，就是刚才光顾着跟几位国王说话，一时没拿出来。”

卡米勒说：“你拿出来朕看看。”

赵三钱又跑出去，这回抱回来的东西有点重，放在桌上咚的一声。

打开一看，是个铜壶，壶身上刻着花纹，壶嘴里往外冒热气。

薛蟠说：“这是凉州的铜壶，烧水用的。陛下在埃及用不用铜壶？”

卡米勒看了看铜壶，忽然笑了：“朕不用铜壶。朕用陶壶。可你这个铜壶，刻的花纹好看。”

薛蟠说：“陛下要是喜欢，小人再给陛下打一个，刻上埃及的花纹。”

卡米勒说：“行。朕收下了。可朕不要铜壶。”

薛蟠又愣了：“陛下要什么？”

卡米勒说：“朕要靴子。你给腓特烈做靴子，给亨利做靴子，给海梅做靴子，也得给朕做一双。”

薛蟠赶紧点头：“做，做，都给陛下做。”

腓特烈在旁边看完了这一出，笑得直拍桌子：“薛蟠，你今儿算是把五位国王都得罪了一遍。”

薛蟠苦着脸说：“陛下，小人哪儿敢得罪五位国王。

小人就是想着，皇帝陛下先到凉州，小人先给皇帝陛下送东西，别的国王慢慢来。谁知道几位国王都在这儿看着呢。”

腓特烈说：“朕教你怎么做人。你下回送东西，五位国王一起送，一人一份，谁也不少。这样谁也不会说你偏心。”

薛蟠说：“陛下教训得是。小人下回一定一块儿送。”

亨利三世在旁边哼了一声：“下回？朕的靴子还没做呢。”

路易九世说：“朕的画也没给呢。”

海梅一世说：“朕的靴子也没做呢。”

卡米勒说：“朕的靴子也没做呢。”

薛蟠急得直搓手：“做，做，都做。小人这就让人量脚，一人一双，谁也不少。”

赵三钱在旁边小声嘀咕：“文龙啊，五位国王一人一双靴子，就是五双。咱们的皮匠忙不过来。”

薛蟠瞪了他一眼：“忙不过来就加人。五位国王的靴子，一双也不能少。”

赵三钱让人搬了五把椅子，请五位国王坐下，又请了凉州城最好的皮匠来量脚。

皮匠是个老汉，六十来岁，手艺传了三代，量脚不用尺子，用手一拃就知道尺寸。

皮匠先给腓特烈量。腓特烈把脚搁在凳子上，皮匠伸手一拃，点了点头：“陛下脚宽，得用宽楦头。”

腓特烈说：“朕的脚宽？”

皮匠说：“宽。陛下走路多，脚掌宽。”

腓特烈笑了：“朕走了一辈子路，脚掌宽是走出来的。”

皮匠又给亨利量。亨利把脚搁在凳子上，皮匠一拃，说：“陛下脚窄，得用窄楦头。”

亨利说：“朕的脚窄？”

皮匠说：“窄。陛下走路少，脚掌窄。”

亨利说：“朕走路少？朕从伦敦走到凉州，走了快一年。”

皮匠说：“陛下走路是骑马多，走路少。脚掌窄，是骑出来的。”

亨利想了想：“你说得对。朕确实是骑马多。”

皮匠给路易量。路易把脚搁在凳子上，皮匠一拃，说：“陛下脚长，得用长楦头。”

路易说：“朕的脚长？”

皮匠说：“长。陛下个子高，脚也长。”

路易说：“朕的个子不算高。”

皮匠说：“在凉州算高了。”

路易笑了：“那朕就高一回。”

皮匠给海梅量。海梅把脚搁在凳子上，皮匠一拃，说：“陛下脚厚，得用厚楦头。”

海梅说：“朕的脚厚？”

皮匠说：“厚。陛下走路稳，脚掌厚。”

海梅说：“朕走路稳？朕在瓦伦西亚城门口受降的时候，站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

皮匠说：“陛下站一个时辰腿麻，是因为靴子不合适。靴子合适了，站两个时辰也不麻。”

海梅说：“那你给朕做一双合适的。”

皮匠给卡米勒量。卡米勒把脚搁在凳子上，皮匠一拃，说：“陛下脚瘦，得用瘦楦头。”

卡米勒说：“朕的脚瘦？”

皮匠说：“瘦。陛下走路轻，脚掌瘦。”

卡米勒说：“朕走路轻？朕从开罗走到凉州，走了快一年。”

皮匠说：“陛下走路轻，是骆驼驮着走的。”

卡米勒笑了：“你说得对。朕确实是骆驼驮着走的。”

量完脚，五位国王坐在榷场的棚子底下喝茶。

亨利三世端着茶碗，跟路易九世嘀咕：“朕看这个薛蟠，太会来事了。给腓特烈送东西的时候，那份殷勤劲儿，朕看着都眼热。”

路易九世说：“朕看明白了。薛蟠这个人，不是偏心。

他是做买卖的，谁手里有商路，他就跟谁亲。腓特烈手里有德意志的商路，他就跟腓特烈亲。

等咱们从凉州回去，手里也有了商路，他也会跟咱们亲。”

亨利说：“那朕现在手里没商路，他就对朕不亲了？”

路易说：“朕不是这个意思。朕的意思是，薛蟠这个人，实在。

他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他今儿对腓特烈殷勤，明儿对咱们殷勤，不是因为他变心了，是因为他算账算得清楚。做买卖的人，账算得清楚，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