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博士残影,妻女执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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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读到此处,忽然把那块写字板重新拿起来,在白板笔背面画了两个并列的波形。左波代表裂缝对面的支撑力场,右波是神谕力场。他把两波相交的点全部圈出来,然后在其中一个交点上用力画了个箭头指向凌虚:“凌虚拦截沧溟撤离指令,不是为了当神谕的叛徒——他是想用神谕系统自己的规则去反向接管神谕系统。让陆清漪被扣在地球、让373持续记录力场数据、给未来的文明留下破局的钥匙。他作为一个被神谕系统训练出来的程序逻辑执行者,只能用违规掩盖伏笔——所有他亲手签发的全服公告、任务令、文明净化指令,都加着他自己的备用验证码,凡是被他伪装成恶意的指令背后都留了一层极隐蔽的后悔。”
就在这时,追踪面具人数月之久的另一段锁定的系统记录被Rep重新挖出——面具人最后一次进入神谕主服务器机房之前,他曾从凌虚另一批旧任务令中窃取了凌虚本人多年前未送出的撤离通知书。凌虚当年试图用自己仅剩的特权把陆清漪、陈生以及其他几名被困监测员从待命状态中激活,却被面具人反手制作为更高权限的覆写密钥。面具人失败前最后一次联网就是把这份通知书与沧溟旧密钥碎片对接,试图冒充凌虚本人向神谕主脑发送重置全网权限的超级命令——但被陈生从灌流室拔掉最后一组低温限流器而中断。
陈生握住那片净化图腾残片,低下头许久没有动。舱室里极静。然后他把写字板放下来摘下眼镜擦了很长时间,又重新戴上,声音依然平稳:“凌虚把一切都设计好了。以前我以为他只是系统的一条狗,结果他把自己变成诱饵。面具人窃走撤离通知后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他把最后一道后门写进了方铎的任务令里,就是我们当初在塑料厂冷藏室柜上看到的那条‘预留至各站产儿科 方铎’。那不是方铎自己写的处方——是凌虚用方铎的笔迹伪造的。里面藏着最后一段未被污染的沧溟加密私钥,和373存储卡里的撤离通知书完全匹配。他把钥匙交给了最不可能背叛的人。”
“方铎到死都以为那是他自己写的。而面具人一直以为这个私钥还在凌虚手里,一直追着他的旧任务令不放。陈博士,凌虚最后这道后门,就藏在你留在373存储卡里的我妻子的病情编号和女儿朵朵的名字融合的那组序列里——它同时也是一组与对面同步校准的相位参数。你研究所门牌号、你妻子生日、你女儿乳名,和你被神谕系统强制覆盖的副本首领ID,恰巧是同一串数字。面具人一定被挡在了这个门禁外面。”林烬从背包内侧把胖虎签到簿上撕下来的那一页纸拿出来,放在陈生面前。
陈生看着那页纸上被女儿用水彩笔画的胖猫,那个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的签名——签名下方的日期正是灾变前一天。他的嘴唇动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朵朵啊。”他低下头,把沾满碘伏气味的手轻轻按在女儿画的那只胖猫上。
夜七从液压减震柱旁边起身,将自己那把狼王犬齿匕首放在舱室门口,蹲在舷窗外观察片刻后回头对所有人说:“附近没有敌对信号。面具人最后一段覆写码已随着凌虚撤离通知被注销而自动归零。我们把373加密私钥传回学校,阿巫在图腾阵列上再加一层反伪校核,货运通道基坑就可以永久封死来自神谕主机的未授权接入。”然后他顿了顿,极轻地补了句:“方铎的儿科药盒我一直收在背包里。凌虚伪造他笔迹的密钥样本和那盒药放在一块。”
当晚,林烬把陈生带回了学校。苏青禾在护理实训室角落重新铺了一张病床,把朵朵画的胖猫贴在床头。陈生靠在那张猫生理盐水,把旧马桶上的锈迹用碘伏棉片一片一片擦干净放在床下。
墨工和宁哲在操场中央连夜把从373存储卡导出的加密私钥接入阿巫的观测站图腾回路,与货运通道基坑应力槽的频率校准阵列配对,指挥拖车将最后一批沧溟合金衬砌板卸在基坑入口。夜七将方铎的儿童药盒像放遗物一样放在围墙上守御图腾基座旁,然后拿出凌虚签名密钥比对算法将面具人被注销的全频段覆写协议彻底清算归档。阿巫和顾缨在龙血藤第三次萌发的须根间补插了一枚新的守御图腾,藤蔓边缘溢出极淡的乳白胶滴——次日清晨风洛从哨位下来时看到,第一株已结了花苞。 Rep把第109号日志收件章盖在归零的时间戳上,校门口再次亮起安全通道的极淡青蓝荧光。
(第一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