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隧道幽深,尸潮汹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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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奎的巡道记录表被林烬用防水袋封好,放进背包内侧贴着防弹插板的口袋里。那张纸已经发脆了,边缘被地下渗水泡得起了毛边,但上面最后一行的“人”字还是清清楚楚的——笔画歪斜,墨迹被笔尖戳破纸面的细小纤维渗开了一圈淡灰色的晕,但没有洇,还能看出每一笔的起收。一个被神谕力场膨胀了将近一倍的手指,握着那支用了二十年的签字笔,用站长写巡道记录的习惯力道,在断句后面补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把笔放下了吗?”苏青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她在站台另一侧的临时医疗点里,正蹲着给李叔换后脑勺上的敷料。李叔被她从石寨带过来做钻孔减压,手术很成功,硬膜外血肿引流干净,现在能自己喝水了。但她还是在换药的时候把对讲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听维修通道里的动静。
“放下了。”夜七蹲在王奎那根被平放在铁轨旁的撬棍边上,看着王奎把那支签字笔搁回巡道记录表的封面折页上。放笔的动作很慢,笔杆被搁在折页上滚了半圈,最后停在封面烫金的“值班站长巡查记录”字样上面。夜七把匕首从门外消防箱上拿回来,重新插进腰侧皮鞘,对铁屠说,“他不打算再拿撬棍了。”
“那个切门的人叫什么?”铁屠站在维修通道门口,斧子还握在手里,但斧刃朝下。他没有进来,是不想让自己的体型给王奎增加额外的压迫感,“巡道记录上如果写了异常声音的位置,他应该还写了别的东西。”
“巡道记录上只写了‘前往检查’。但王奎的钥匙墙上面有交接班记录本。”夜七走到那面挂满钥匙的木板墙旁边,拿起搁在墙角铁皮柜上的交接班记录本。记录本的封面和巡道记录表是同一个款式,只是更厚,每一页都分上下两栏——上班次交接内容和本班次记录。最后一页的上班次交接内容栏里写着:“22:00,巡道员老周报隧道3号门方向有异常响动,疑似有人进入,已通知值班站长。”门,发现一名男性,约三十多岁,着深色工装,携带角磨机及焊接设备,正在对3号门进行焊接作业。上前询问,对方称‘封门要紧’,并让我立即撤离。我问他是哪个单位的,他没有回答。22:15,隧道内突发不明气浪,我被气浪推倒摔下站台,后脑撞击第三轨。失去意识前看到那人从梯子上跳下来向我跑过来,嘴型像是在喊‘别动’。之后无记忆。”
夜七把这段记录一字一句念完,维修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地下渗水从墙壁裂缝里滴落的声响。那个切门的人在被王奎询问时说的不是“我是检修公司的”或者“我是工程队的”——他说的是“封门要紧”。他没有编造任何身份,他的优先指令只是“封门”,其他所有问题——包括被地铁站长当作纵火犯或破坏者——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而王奎摔下站台之后,他从梯子上跳下来跑向王奎,说明他的第一反应和“封门”的优先指令并不矛盾——他封门,但他也救人。
“他跑了之后去了哪里。”宁哲问。
“3号线方向。换乘通道塌陷坑主舱,第二扇在地铁站,他把这两扇门全部焊死之后,往自己身上泼了用沧溟防护凝胶浸泡过的封闭剂,就可以让自己的生物信号在一段时间内被沧溟合金门当作‘已授权的关门人’,通过3号门进入更深处。那种凝胶有轻微毒性,会灼伤呼吸道,但可以在几十秒内屏蔽墟界裂缝的扫描。如果他要进墟界裂缝。”
“那他现在还在里面?”
“不确定。但王奎的记录里还有一点——他倒地后,那人没有趁机再割门,而是直接放弃焊接,跳下来救他。这意味着在封门和救一个被自己牵连的无辜地铁站长之间,这个人是先选择救人的。他不是那种被规则训练成工具的执行者——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代价负责。”
林烬把背包里那截从矿洞带上来的冗余线缆交给Rep。Rep已经把他的触须从钥匙墙上收了回去,线缆接上了站台的弱电井备用端口。他一边把王奎交接班记录扫描进系统缓存,一边在地铁站三维结构图上更新塌陷坑底下的3号门位置。
“3号门的位置在塌陷坑正下方,门体被塌方掉落的混凝土块和轨道残骸压住了。清理塌方需要半天的机械和定向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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