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情报交换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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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奥在火塘边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杨兴没有叫醒他。他把米格尔拉到石屋外面，在乱石坡上把昨晚磨坊巷战的情况简要说了——两个哨兵被静默后没有上报，母巢把异常信号标记为校准错误，马特奥的藏身点没有暴露，但磨坊已经不安全了。米格尔听完只点了下头，然后回到屋里继续削土豆。他削土豆的手法和他削了五年的一样，螺旋形的皮完整地垂下来，刀刃稳定，仿佛刚才听的不是儿子的生死报告，而是天气预报。

傍晚时分马特奥醒了。他喝了一碗米格尔煮的燕麦粥，吃了半块干酪，然后从工具袋里翻出一截烧焦的细木炭和一张从钟楼夹层带下来的旧羊皮纸，把纸铺在夯土地上，开始画图。他没有尺，没有圆规，只用手指比了几次墙壁的走向，然后用木炭在羊皮上拉出第一根线——萨拉查城堡的底层平面图。

“城堡是十二世纪摩尔人建的，后来被萨拉查家族改成了现在的样子。通风管道是十五世纪翻修时加的。当时没有风扇，全靠烟囱效应。”马特奥的声音在画图时变得比之前稳得多。他的手不抖了，木炭在羊皮上划出极细的线条，每一根都在该收的地方收住。“萨拉查家族雇我修钟那两年，我把城堡里所有通风井都爬了一遍。他们以为我只会修钟，其实我记路。我从小就记路——爸爸带我去山上放羊，我能记住每一条羊走的小道。”

他画了一条贯穿城堡南北的主通风干道，然后在两侧分支出若干细线，像一棵倒伏的树的根系。每一条分支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对应位置：厨房烟道、兵器库排烟井、正厅壁炉夹墙、塔楼螺旋梯内侧的通气竖井。他用木炭尖点着其中一条极细的竖线，在羊皮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这条就是钟楼夹层的通风井。你们上次进来就是从这里。”然后他把手指往左下方移动，停在主通风干道和一条横向分支的交汇处。“从这里往下，经过正厅地砖牢。地牢上面是教堂后殿，通风管道的出口在教堂后院——井口东侧矮墙后面那个石棉瓦棚子里。我四个月前最后一次爬的时候，铁栅还在。焊接点锈得厉害。”

杨兴把笔记本翻到阿什莉的纸巾地图那一页，摊在马特奥的羊皮纸旁边。两套通风管道——阿什莉从下往上推估的虚线，马特奥从上往下走过实线的标注——在教堂地牢的位置几乎完全咬合。误差不超过三米。杨兴拿起铅笔，在两套图的交叉点上画了一个小圈，把这个圈和米格尔给的马特奥地图对照，确认了从城堡外围到达钟楼夹层最安全的路线——不经过正门，不经过萨拉查的私人区域，全程走通风井和夹墙。

“带上我。”马特奥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画完图之后重新变轻了，但语气是坚定的——不是那种被勇气撑起来的坚定，是一个修钟人知道自己这口钟该在什么时候敲响。

杨兴摇头。“你不能去。你爸需要你。羊铃要响。”

马特奥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只小铜铃，没再说话。他重新拿起木炭，把通风管道图上几个检修口的精确尺寸标在空白处——不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是用身体量出来的。他记得每一个通道的肩膀宽度，记得从哪一段开始需要侧身通过，记得哪一段的底部石板上有一块松动。

黄昏完全沉下去时，杨兴把羊皮纸卷好，用米格尔的旧麻布裹了一层防水，放进背包内侧夹层里。他站起来时，米格尔也站起来。老人在门框边站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小皮袋，袋口用羊肠线扎着，里面是晒干的百里香和迷迭香碎叶。“路上嚼。提神。”然后他把牧羊杖往地上顿了顿，白色薄膜覆盖的眼眶朝着村庄的方向。“那只乌鸦还在。”

杨兴转头看向门外的老圣栎。树冠的枯枝上蹲着那只黑羽渡鸦。灰白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钉在天幕上的铆钉。它已经跟了快两天了，萨德勒不需要藏他的监控——他说过，他在观察。“让它看。”杨兴把背包甩上肩膀，朝矮岗北坡走去。

栓皮栎下的营地没有火光。里昂把露营灯的遮布罩到只剩一条缝，冷白光漏出来正好够照亮地图的一角。他已经把作战服换成了深色便装——黑色长袖t恤，深灰作训裤，枪套从腿部挪到了肋侧，更适合在窄管道里快速出枪。见杨兴从矮岗东侧上来，他没有抬头，只是把手里的铅笔转了个方向，用橡皮那头在地图上敲了敲。他面前摊着一张大幅的教堂建筑剖面图，旁边放着一只浸了机油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截刚从地下水道里拔出来的铁栅残段，锈得几乎看不出原形。

“地下水道通往教堂地牢的路已经摸清了。从村南废弃采石场的排水口下去，沿着主涵洞走两百米左右，钻过一道被水泡烂的铁丝网，就到教堂地下的蓄水池。蓄水池和地牢之间隔着一道铁栅，锈得很厉害，我用匕首撬了二十分钟，掰断了两根栅条。栅条间距够了，阿什莉能过。但地牢有锁，锁在外面。我一个人没法同时开锁和掩护她的撤离路线，必须有人在地牢入口守哨。”

杨兴把马特奥的羊皮纸地图展开，铺在里昂的教堂剖面图旁边。两根手指分别点在两张图上的同一个位置——教堂地牢。“通风管道。从这里进。马特奥走过，阿什莉推估过，误差不到三米。从城堡钟楼夹层进通风干道，经过正厅下的蓄水池，再到地牢上方。不需要走地下水道。”

“地牢入口的哨兵呢。”

“昨晚窗口期两人。萨拉查的人，在找马特奥。静默过，不会报告。但今晚可能换岗。”

“那窗口期仍然有效。”里昂把两张图重叠，借着露营灯的窄缝光线看。他的手指沿着杨兴标注的通风管道路线划了一遍，在蓄水池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到地牢。“如果我从地下水道进地牢，你从通风管道从上方接近地牢入口，我们可以在地牢内部会合。我负责开锁、带她撤离。你负责从通风管道下来之后守入口。如果途中我的路线触发警报，你就从通风管道退回去，走钟楼。”

“你的路线是地下水道，全程在教团日常巡逻范围外。触发警报的概率低于通风管道。但如果地牢内部有被动警报——绊线、压力板、或者任何不需要哨兵触发的机械装置——你一个人在里面没处躲。”杨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化的树状图，“如果触发，你往通风管道方向靠，我从上面下去接应。在蓄水池位置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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