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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巷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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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里面的哨兵听到声音了。手电筒光从窗户射出来,光柱在窄巷里扫了一下。杨兴松开地上的哨兵,转身面对磨坊门口。第二个哨兵冲出来——速度比第一个快,拔刀的动作更干净,被寄生前可能受过某种训练。他看到同伴躺在地上,看到杨兴手里的撬棍,微笑没有变,但攻击角度比第一个更刁钻——他从右上方斜劈下来,目标是颈动脉。

杨兴矮身躲过,撬棍横架住刀锋。刀刃和撬棍碰撞时溅出一小簇火星。哨兵的力量比普通人大——寄生虫增强了宿主的肌肉输出效率。但撬棍的力量更大。不是因为撬棍重——是因为裂痕在接触刀刃时自发输出了一股反相信号。这股信号不是针对宿主的,是针对寄生虫的。刀锋被撬棍架住的瞬间,哨兵的手臂忽然抖了一下,像握住刀刃的那只手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打了一拳。

杨兴趁机进了一步,撬棍从刀刃上滑开,翻转一圈,棍头敲在哨兵的后颈。接触。暗光。静默。

第二个哨兵的反应比第一个更剧烈。他直接蜷缩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短刀甩到了鹅卵石缝里。他的呼吸在几秒内从平稳变为急促,然后从急促变为呜咽。他没有哭——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声音,像水壶里的水烧开后顶不开盖子。

杨兴蹲下来。“你们是萨拉查的人还是萨德勒的人?”

“萨拉查。”哨兵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用词是连贯的。被寄生时间可能比第一个短,语言功能没有完全退化。“他要我们搜磨坊。他说马特奥是异类,必须清除。如果你找到他——带他走。我们不会报告。”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是褐色的。正常的褐色。没有灰色薄膜。

“为什么不报告?”

“因为刚才那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握紧,“我想起来我是谁了。”

杨兴把撬棍收回来。静默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分钟,窗口正在关闭。这两个人会在几分钟内被寄生虫信号重新覆盖。他们体内的人类意识刚浮上来喘了一口气,又要被压回去了。但这一次,他们知道自己可以浮上来。他们知道底下还有一个人。

他站起来,把撬棍插回背包侧袋。两个哨兵躺在地上,呼吸逐渐平稳,瞳孔开始重新收缩,灰白色的薄膜从虹膜边缘一点一点地重新长回来。微笑还没有复位。但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再抖了。第一个哨兵慢慢坐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短刀就在脚边,他没有去捡。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兴,用那种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了一句——

“刚才我是不是……想起了我母亲?”

另一个哨兵没有回答。他把头转向一边。然后寄生虫信号重新同步——相位锁定,频率锁定,微笑归位。他们同时站起来,弯腰捡起短刀,重新站回哨位。正门口的站正门口,磨坊里的回磨坊。搜索模式。继续找马特奥。

但他们没有报告。他们体内的寄生虫网络把过去两分钟的记录标记为“校准异常”,自动覆盖了这段数据。母巢不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会知道。他们的自主意识被压在底层,但刚才那两分钟已经刻进了海马体。他们可能无法主动回忆,但下次凌晨四点的窗口打开时——他们会梦到母亲的脸。

杨兴从磨坊对面的枯常春藤下捡起背包,朝城堡方向继续前进。他没有回头看那两个哨兵。不需要看。他们的母亲的脸已经在那间石屋里多活了两个小时。

弹幕在凌晨的薄明中缓缓滚过:

——“刚才我是不是想起了我母亲?”——被寄生者醒来的第一句话。

——他们既没攻击也没哭,就站在原地,像连怎么恐惧都忘了很久。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他们不是魔鬼,是囚徒。

——非杀伤战术。他每次静默都是在救人,不是杀人。变量x的作战手册从“生存”变成了“唤醒”。

——那两个人会带着“母亲”这个词继续站岗。寄生虫可以覆盖数据,但覆盖不了刻进海马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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