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海盗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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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土路边蹲下来,手掌悬在一丛野生百里香上方。掌心那一圈褪成淡紫色的皮肤微微跳了一下。百里香在反复念叨这个词,语调不是洛式恐惧的那种扭曲敬畏,不是南极基地里斯宾塞后门的冰冷指令,是更温和的、近似于等待的——“圣母。”像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太久,把等待本身念成了一句没有尽头的祷文。他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沿着土路朝内陆方向走去。
路边停着一辆老旧的西雅特小型卡车,车斗里堆着几筐干了的柑橘。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戴着草帽,叼着没点着的烟。杨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西班牙语短语卡——补给站隔离室里顺手拿的——翻到“雇车”那一行,指着上面的句子给他看。
司机看了一眼短语卡,又看了一眼杨兴手里那根发着暗紫色光的撬棍。他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用加利西亚口音浓重的西班牙语说了一句。杨兴只听懂了几个词——“铁棍”、“亮”、“不正常”。但司机还是发动了引擎。
卡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橄榄树成行地后退,树叶在逆光里泛着银绿色。空气里有柑橘腐烂的甜味和新翻泥土的腥味。阳光灿烂得不像是会藏着任何危险。但撬棍的温度在持续升高。每靠近内陆一公里,棍身的温度就升一点。杨兴把撬棍从右手换到左手,感觉到掌心那圈紫色皮肤在金属恒温下微微搏动。不是痛,不是灼伤,是像握着一颗心跳。
土路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的轮廓。白墙红瓦的石头房子沿着山丘的缓坡层叠而上,最高处有一座教堂的钟楼,钟楼顶上没有十字架——挂的是一枚铁铸的、形状像扭曲的人手的风向标。村口立着一块手绘的木牌,上面的字被风雨剥蚀了大半,只剩几个字母。土路两侧是成排的橄榄树和干涸的灌溉渠,空气里飘着木柴燃烧后的淡烟。教堂的钟正在敲,节奏很慢,每敲一下,他腰包里那颗种子就同步搏动一次。
卡车在村口停了下来。司机没有熄火,只是把草帽往下拉了拉,往村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回头对杨兴说:“先生,前面村子最近不太平,听说人都不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