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是真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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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图我画丧尸弱点给你的,后来瑞贝卡在上面补了我们的装备。这是巴瑞的火箭筒,这是吉尔的手枪,这是瑞贝卡的急救箱。”他顿了一下,用指节敲了敲那个简笔画小人,“这是你。她给你画上去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在档案室的档案是伪造的,你的身份是假的,你的履历全是编的。但旁边备注了一行字——‘从档案室回来补的’。能被后来补上的人,就不是本来就在剧本里的。”
巴瑞放下卫星电话,屏幕上的信号条还在刷新,他还没接通家人的频段。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还在冲他笑。他把照片放在他膝盖上,指着角落里被女儿莫莉画上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两颗小人。“你帮我把保护伞追踪档案删了。当时我说这是你替我留着的我的命。现在我跟你说——这也是你的命。我女儿画太阳的时候从来不给它画根,她说花才需要根,太阳只要亮。”
杨兴低头看着那张全家福。照片边缘被巴瑞的汗浸得发软,但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还在。他握着这张照片,又看了看直升机窗外的天空——太阳正在从阿克雷山区东侧升起,第一缕晨光穿透舷窗照在机舱地板上,也照在他和吉尔的手背上。然后他回答了瑞贝卡最初的问题,也回答了在档案室时斯宾塞的批注在他心里刺下的那道裂痕。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但从未被翻开过的备忘录。
“我的初始生存概率是百分之三点七。那不是诅咒,是唯一没有被任何人改写的原始数据。它只说明我的这具躯壳在没有主动援救任何人的前提下大概率会死在树林里。但我每一个真实的选择都让那个数字变成了谬误。哪怕系统只读的概率预测在它破表之前没有中断过一秒——它也无法阻止我拉住你们、阻止我往暴君的脑干突触间隙敲下撬棍。它是我荒谬的初值,但不是我的演算终局。它是我作为被投入维度裂隙的对照组唯一的底牌——对照组没有观测者注意,没有剧本保护,只有一个穿帮后用血修补漏洞的IT男的存活率。我是真的,不因为我能看到弹幕,不因为我来自屏幕外面。我是真的,因为我在每一帧选项里付出的代价,都是真实的。”
弹幕从视野右侧缓缓滑过,这一次的颜色极淡,像是观测者们在屏幕前同时呼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不是路人甲。不是容器。不是实验体。不是穿越者。不是游戏角色。不是BUG。不是变量。不是百分之三点七——是杨兴。”最后一条弹幕是他从未见过的格式,没有名字,没有颜色,只有一行安静的白字悬在所有弹幕的最上方,像是某个人在屏幕另一端翻遍了所有帖子后,终于敲下了一句之前所有人都忘了说的话:“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杨兴没有再用语言回答。他把撬棍从膝盖上拿起来,别回腰后。金属弯头磕在尼龙工具包的铜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望向舷窗外,洋馆废墟的方向只剩下一道冲天的烟柱,在晨光里缓缓散开。他把那行弹幕读了三遍,然后打开系统日志的只读权限,在剧本的最后一页批注栏里,用指尖敲下了一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夹注。笔迹是标准的程序员注释格式,放在斯宾塞的签名和埃利奥特·斯通的备忘录之间,像是某个后来者在图书馆的绝版书末尾,用铅笔轻轻地补了一行。
正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