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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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巢的走廊在暴君的脚步声里剧烈颤抖。杨兴和威斯克撞开一扇又一扇气密门,冲进同一条走廊。监控室里那些屏幕现在全变成了雪花,但杨兴不用看屏幕也知道暴君在哪——整条走廊都在跟着它的脚步共振,天花板上的水泥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脉管此刻在暴君的次声波脉冲下剧烈抽搐,像被电击的蛇群。地板上那层湿软的生物质被踩得吱吱作响,脚印陷下去再弹起来时,坑里会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空气里的腥甜味浓到可以用舌头尝到铁锈和碘伏混合的颗粒感。暴君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十米,正在一层一层地拆掉走廊里的承重柱。
威斯克在他前面跑。这是杨兴今晚第一次看到威斯克不是在走——不是在踱步、不是在审问、不是在监控台前从容地敲键盘。他在跑。皮靴踩在湿软的地面上溅起混着血丝的组织液,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左肩擦过墙壁上的一个肉色结节,结节立刻睁开了一只眼睛,被他一把推开时眼珠发出湿漉漉的噗嗤声。他的呼吸居然还是稳的,但额角有一道细长的血痕,是刚才穿过坍塌的气密门时被落下的金属框划的。
杨兴跟在后面,左手抓着撬棍,右手扶着墙,脚步已经开始不稳了。左臂的灰斑扩散到了手掌,手电筒夹在腋下晃得厉害。然后他身后的走廊尽头,那堵由肉壁和混凝土混合构成的墙壁猛然炸开。暴君的爪子从碎块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他的小臂那么粗,指甲是钙化角质,灰白色,边缘在走廊应急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手术刀般的冷光。然后是整条手臂——肌肉纤维粗得像钢缆,皮肤是发青的死灰色,表面布满了还在搏动的黑色静脉网。暴君的肩膀撞碎了墙壁的上半部分,露出半张脸。没有嘴唇,牙齿全部暴露在外,牙龈萎缩到几乎露出牙槽骨。它的双眼不是浑浊的白色,是两颗发着暗红色光的生物核心——和它胸腔正中的心脏核心同步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走廊里的空气密度像被锤击的鼓面一样膨胀一次。
威斯克回头看了一眼,墨镜反射着暴君双眼的暗红色光斑。他嘴角那个微笑终于完全消失了。没有冷笑,没有自信的弧度,只剩下一层被咬紧的牙关撑起来的薄嘴唇。然后他猛地推开右侧一扇杨兴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的暗门,侧身挤了进去。
“进来。”
杨兴没有犹豫。不是因为信任威斯克,而是因为暴君的爪子已经扫过了走廊转角,把他身后那堵墙壁上的三只眼睛同时拍爆。
暗门里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天花板低得威斯克必须弯腰才能站住。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普通的混凝土,没有脉管,没有眼睛,没有那种活着的黏膜——这是洋馆原始结构的一部分,建造于特雷弗设计母巢之前的早期地基。暴君的爪子从暗门外刮过,金属门板被撕开三道平行的裂口,但混凝土墙体的厚度挡住了后续的追击。暴君的脚步声在通道外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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