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灰衣森的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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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蹲在矮墙后面,把老鳄肩上的衣服撕开看了。伤口不深,斜斜的一道,像被刀刃擦过去的,血已经半凝了,和泥灰结在一起,翻出来的肉色发白。她从自己衣服下摆撕下一截布条,蘸了点水壶里剩下的凉水,把伤口边的泥蹭掉,又用布条紧紧扎了两圈。老鳄一直没吭声,只在她打结的时候用牙缝吸了口气。他左臂还能动,手指攥着铁杖,关节发白。
“苏老三被谁抓的?”她问。
“高个子的跟班。两个。一左一右,趁我们往北跑的时候从草里抄上来。”老鳄朝南边偏了偏头,“苏老三跑在最后,被套索兜住了脚,一下子拖倒。龚老三这个怂包当场就跪了。我想回头,被一棍子敲在肩上。”他顿了顿,眼睛扫过龚老三,“这小子没跑,倒也没全卖了我们。高个子问我和你去了哪,他只说不知道,被扇了两个嘴巴。”龚老三缩在地上,脸上果然肿得老高,嘴里的布条已经湿透了,只有鼻子在喷气。江寻没说话,探过身把他嘴里的布扯了出来。龚老三“呕”了一声,开始干咳,喉咙像被沙子刮过。
“他们还说什么了?”江寻问。
龚老三喘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要把苏老三带去码头。说拿他当‘饵’,把你引过去。还说你沉泥里了,不可能上来。那高个子说你有矿核,泥能给你让路。他等着。”他说完又咳嗽起来,整个人抖成一团。江寻看着他,又看了看天。天已经亮得很彻底了。东边的日头从灰云后透出大半,照在矮墙上,把三个人的影子压得短而实。她浑身是泥,衣服又冷又重,贴在身上像套了件铁衣裳。风从南边来,带着铁味和湿气。她知道高个子还在泥塘边上。他没走。他等着她出来。
“不能去码头。”老鳄说,“那地方是他们的车阵,也是他们的路。去了就是给人包圆。”他撑着铁杖要站起来,左腿明显拖地,用不上力。江寻按住他:“你歇着。我去。”老鳄眼一横,声音哑却硬:“你去?你拿什么去?短棍和一把烂泥?那高个子眼睛能看穿泥,你还没到码头他就看见了。”江寻没应声。她把矿核从怀里拿出来,用衣摆把表面的泥擦净。矿核的红光已经弱下去了,跳得也不像夜里那么急,而是一种很沉的、很慢的律动,像一颗在考虑什么的心。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不是要我。他怕我。他怕的是矿核,和我跟它之间的关系。他说‘把矿核给我,我让你们走’——那是交易。他不愿意多费事。”
老鳄喘着气看她。江寻继续说:“他亲自追我,就说明雾都的人没把握硬来。车上那两个人怕这泥塘,也怕这地方。如果我能用矿核把他引到旧码头西边,你们从北边绕过去救苏老三,未必没机会。”老鳄还要说话,被江寻抬手止住了:“你腿伤了,老鳄。我不是逞能。泥里那人把路告诉了我。高个子现在看不见我——天亮了,雾散了,矿核的光也弱了。我身上全是泥,正好遮了它的拍子。”她顿了顿,“他要是能看见我,我爬出洞的时候他就该追过来了。没有。他还在泥塘边等着。说明他也不是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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