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围堰以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人没有多话,继续往南追。月亮在云层里时出时没,碱滩上忽明忽暗。江寻走在最前面,她把步子压得低而密,眼睛盯着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脚印。追出大概五六百米,土墩子就在眼前了。几座土墩子果然低矮,最高的也不过两米,形状被风蚀得奇奇怪怪,像蹲在碱滩上的几个老石兽。土墩子之间的那道窄沟里,脚印突然消失了。沟底是一层松软的细沙,风一吹就重新铺平,留不住痕迹。江寻在沟边蹲下,借月光看了看沟底——有拖痕,沟沿上的草被压折了,方向还是朝南偏东。
她刚要站起来,忽然闻到一股味道。是烟味。不是柴草烧出来的烟,是那种烧塑料的焦臭味,很轻,但很刺鼻。她顺着味道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座土墩子背风面发现了来源。那里有一个被挖出来的凹槽,凹槽里堆着几块烧了一半的黑色胶皮和一圈被烫变形的电线。还在冒烟,但已经没火星了。凹槽旁边落着一只破手套,手套的指头部位磨穿了两个洞,掌心那块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道很长的口子。江寻把破手套翻过来,闻了闻。那股焦臭味就是它带出来的。
“他跑不远。”老鳄在土墩子另一边低声说,“手都划成那样了,还要烧东西,肯定有伤。”
正说着,江寻后颈忽然一麻。这麻感跟昨天晚上不一样,像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她本能地往右闪了半步,同一瞬间,一块拳头大的石块从她刚才站的位置飞过去,砸在土墩子边缘,碎了。她没看到石块从哪儿飞来的。老鳄已经蹲下了,铁杖横在胸前,眼睛盯着东北方向的一座矮墩子。苏老三也伏低了身子,挨着土墩子底部,慢慢往西挪。
“在墩子北边。”老鳄用气声说。
江寻贴地趴着,从土墩子底部绕过去。她不敢抬头,只能用手肘和膝盖一点点往前蹭。地面上的碱草刮着她的脸,沙土钻进领口。她绕到墩子北侧,看见一个黑影蹲在几丛芨芨草后面,正低头摆弄什么东西。那人个子确实不高,肩膀窄,左腿跪着,右腿半屈,姿势别扭。他右手攥着一根短棍,棍头绑着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铁片,在月光下泛着点寒光。
“龚老三。”苏老三在后面忽然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碱滩上很清亮。那人肩膀一抖,没回头,反而把身子缩得更低,握着短棍的手抬了一下。江寻看准时机,从侧面扑过去,一把扣住他拿棍的手腕。那人想甩,力气不小,扭着身子往她身上撞。江寻没松手,跟着侧身倒地,用肘部顶住他的上臂。老鳄也已经上来,把铁杖压在那人腿弯后面,只一压,那人就跪实了。苏老三走过来,拿手电晃了晃那人的脸。一张窄脸,颧骨很高,额头上全是沙土,左颊肿了一块,嘴角裂了个口子,血已经干了。他喘得厉害,眼睛里满是血丝,看着他们,一句话不说。
江寻松了松手,但没放开他的手腕。苏老三蹲下来,用手电照着他手上的伤口——左手虎口裂开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渗血,五个手指有四个都缠着脏兮兮的布条。他忽然咧开嘴,嘿嘿笑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砖头:“你们来得倒快。”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江寻腰间的铅盒上,又笑了一声:“那东西响了是吧?它一响,你们就来了。跟那姓沈的一个样。”
江寻把他的手往背后一别,抽出自己备用的布带迅速绕了两圈,勒紧。龚老三没反抗,反而把脖子一梗,歪着头说:“别勒太紧,我还得给你们带路。你们不是想找东西吗?我告诉你们——东西在南边。老排水渠旧桥底下。再不去,那条狗就给叼走了。”他说完这几句,忽然就不笑了,脸上的神色变得很怪,像一口气没喘匀,又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摁住了后颈。他缩了缩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边,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别出声。它来了。”话音刚落,南边那座土墩子后面,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响动,像有什么大东西在沙地上慢慢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