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沉水之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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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入槽的瞬间，零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咔嗒声，像是某个锁芯或机关在钥匙完全到位之后完成了复位。她轻轻转动了一下钥匙，感觉到阻力很均匀，像是某个机构正在顺滑地运作，然后转动到底停住了。她把钥匙拔出来收好，看到石柱的底部出现了一个窄窄的暗口。石柱的侧面有一块扁平的旧石板，比周围的石面略低一些，像是可以抽出来。她握着那块石板的边缘将它往外拉了出来，露出一个狭长的暗格。暗格里躺着一只扁平的旧金属匣，匣面深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或刻字。金属匣的搭扣是松的，零解开搭扣掀开匣盖，看到匣内衬着旧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样东西：一本旧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她取出册子翻开封面，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笔迹也是叶永年的字迹：“如果你读到这里——你已经知道了北缘水域的旧路。这本地图册里画着这片水域全线的旧岸线图。此水域共有七处沉水设施，分布在岸线不同位置上。这枚钥匙对应的是第三处——一座旧信号塔的基座。”

零把册子合上放回匣子里，然后将匣盖合拢扣好。她没有带走匣子，只是把里面那本册子取了出来放进外套内侧的夹层里，然后站起身来。天色已经过了午后最亮的时候，阳光从偏西的角度斜斜地落在水面上，把波纹的每一条细纹都照得清晰。她站在堤岸上，手里握着那本旧册子，感觉到封面的皮质触感粗糙而温暖。她翻开册子的第一页，上面的文字内容简洁，像是一份实用指南——写着每处沉水设施的位置坐标和大致深度。

唐瑜从后面走上来，在她身边停下，看了一眼她手里摊开的册子，没有开口打断零的阅读。零把册子翻到第三页：第三处沉水设施的位置在旧信号塔基座东南约二百步处。设施已沉没超过十五年，结构基本完整。

零合上册子。她又沿着堤岸继续向东走了一段，在走到大约二百步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脚下的硬度。她能感觉到地底下确实有某种不同材质的结构在支撑着表层的地面——当她的指节敲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比周围的地面更实，像是敲在了一层硬顶上面。零找到了一块比其他区域略高一些的地面，用鞋底把表层松散的土石拨开，露出底下一块深灰色的金属板。零用那把小钥匙沿着金属板边缘摸索了一遍之后，找到了一处边缘略微翘起的位置。她把钥匙的尖端卡进那道缝隙里用力往上一撬，金属板松动了一角，板面底下的空间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她沿着边缘慢慢把整块板面抬了起来，板面比看起来要薄一些。板面底下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是一口浅井，深度大约到零的膝盖。井底干燥，没有任何积水或泥沙，只在中央位置放着一只深灰色的旧手提箱。零蹲在浅井边缘，伸手探下去握住手提箱的把手，感觉到箱子入手沉甸甸的，像是装着密度很高的东西。她把它提上来放在地面上，看到箱体的材质是旧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氧化层。箱盖扣着两道搭扣，搭扣上各有一道细长的插槽，像是需要用特定的工具才能打开。零没有急着尝试开锁，她先把箱子放在一边，然后重新把金属板盖回原位，将表层的土石大致拨回原处，让它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她坐在堤岸边缘，把手提箱放在膝盖上，依次查看了两道搭扣的插槽形状。随后她尝试用那枚刻着N-01-07的小钥匙伸进第一道搭扣的插槽里——钥匙的轮廓与插槽并不匹配，但大小相近，像是同一套工具中的不同件。她拔出钥匙，把箱子暂时放在脚边，重新翻开那本册子，把册子里的内容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快速过了一遍，看到了其中一页夹着一张薄纸条，字迹比正文潦草一些：七处沉水设施各对应一组不同的开启方式。第一处沉水设施位于栈桥末端下方约四米处，对应钥匙编号N-01-07。零合上册子收好，弯腰拿起那只手提箱，把它竖着抱在怀里。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气温正在缓慢下降。零感觉到铅盒里那枚小惧晶的跳动在入夜之前发生了一次细微的变化，节奏没有改变，但每一次跳动的力度比之前稍微均匀了一些。零站起身，抱着手提箱继续沿着堤岸朝东走。她手里的箱子有一定的重量，随着她的步伐，箱子边缘轻轻碰着她的膝盖，在暮色中发出一下接一下的、微弱的触碰声。那本册子里的地图上还标注着另外六个点，每个点都像这只手提箱一样，需要对应的工具和方式打开。而现在，她怀里抱着的只是第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