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水边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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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水岸线走了一段，目光扫过岸边地面的细节。砂砾层上散落着一些被水冲上来的旧物——一小截朽木，几片颜色已经褪成灰白的碎塑料片，一根末端被磨圆了的水草茎秆。然后她在前方不远处的砂砾层上看到了一个清晰的鞋印。水迹湿润，鞋印的纹路在湿润的砂砾上清晰而完整，边缘还微微凹陷，像是踩下没多久，水才刚刚开始往凹痕里渗入。零蹲下用手掌悬在鞋印上方感受了一下——潮湿的程度很新，人从这里走过的时间不长。

她站起来，沿着水岸线继续前行。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看到了前方约五十步处的水边有一个身影——一个人蹲在水边，正用手舀起水来泼在脸上，然后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身形偏瘦。零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她能感觉那是一个她自己认得的身影，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她已经能从那个姿势、那件衣服的轮廓、那个侧脸的弧度判断出蹲在水边的那人是谁了。

水边的那人站起来了，转过身来，看到零站在那里。两个人在水岸的暮色中面对面站着，隔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中间是一段被水汽浸润过的灰白色砂砾地面。

零看着那张脸——比白楼房间里的照片上更瘦了一些，头发比以前更短了一些，但眼睛的轮廓没有变，跟零在照片、笔记、墙刻和各种碎片中反复见过的那双眼睛是一样的。唐瑜站在水边，湿漉漉的手垂在身侧，几滴水珠从她的指尖滴落，落进脚下的灰白色砂砾里，渗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没有朝零走过去，也没有后退或转身。她就站在那里，站在水岸的暮色里，像是走完了所有的路之后，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穿过五十步的风和水汽传了过来，清晰而平稳：“你来了。”

零在水岸的暮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沿着灰白色的砂砾岸线朝唐瑜走去。水面在她们之间的风声和水浪声中缓缓地涨落着，像一面没有边界的旧镜子，在暮色的光线下泛着细碎而均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