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裂谷边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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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对岸有一片旧采石场。采石场最深处有一间用预制板搭成的屋子。屋子里的东西,我已经留在那里很多年了。”
零握着信纸蹲在铁皮箱旁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来。她没有把信封带走,而是把它放回了铁皮箱里,把箱盖轻轻合拢,搭扣扣好,让它恢复成她找到它之前的状态。然后她弯腰钻出岩洞,沿着那道纵向裂隙一步一步走回了裂谷边缘。
老鳄在她走出裂隙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裂隙入口旁边,像是知道她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零在裂隙入口站定之后,看了一眼对岸。“对面有一片旧采石场。采石场深处有一间屋子。叶永年在那里留了东西。”老鳄没有问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问了一句:“怎么过去?”
零沿着裂谷边缘继续走了将近一里路之后,发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天然坡道,坡度不算陡,从边缘一直蜿蜒延伸到谷底。她侧身沿着那道坡道一级一级往下走。脚下的岩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碎砾,踩上去有些滑,每一步都需要踩稳了再换脚。下到谷底之后,她踩到了那条干涸的河床底部——是一种深灰色的硬质泥层,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脚感坚实。她沿着河床横穿了整个谷底,然后攀上对岸的缓坡。坡面比下来的时候更陡一些,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稳住重心。
攀上对岸之后,零站在裂谷边缘的高处,回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道裂谷已经横在她身后了,像一道缝在废土地面上的旧拉链。她收回目光,把外套内侧的夹层按了一下,感觉到那两块石头还在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隔着衣料贴在一起。然后她转过身,朝着远处那片已经能隐约看到轮廓的暗色采石场走去。
那片采石场比她在裂谷对岸目测的时候更大,像一个被削去了半个顶盖的浅碗,边缘呈锯齿状。采石场底部堆积着一层灰白色的碎石。采石场最深处靠近岩壁的位置,有一间用深灰色预制板搭成的小屋,屋顶是平的,比周围的岩壁颜色深一些,像一块嵌进石缝里的方形补丁。零穿过底部的碎石堆走到那间小屋门前。屋门是一扇深灰色的铁皮门,没有锁。零伸手推开了那扇门,门缓缓向内侧敞开,露出一间大约十平米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窗,四面墙壁是预制板的浅灰色表面,靠里侧的墙角放着一张旧的木架床。床上空空荡荡,铺盖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旧床板。但床板上放着一只很小的旧木盒,木盒的盖子微微翘起,像是被匆匆合上之后没有扣紧。
零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把那只木盒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木盒是用旧木板钉成的,边角被磨得光滑了,表面没有任何刻字或标记。她打开木盒的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旧绒布,绒布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枚细长的旧式钥匙,跟她在之前找到的那把材质相似,但齿型不同;以及一片叠好的旧手帕,布料是灰白色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零拿起那片手帕展开来,看到手帕的正中央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朵用深蓝色线绣成的花,花瓣的形状简单但轮廓清晰。手帕的边缘有一行用极细的线绣出的小字:“江寻·2022·冬。”
零握着那片手帕,指尖沿着绣线上浅蓝色的轮廓轻轻走了一圈。她把它轻轻折好放回木盒里,把钥匙也放回原处,然后合上木盒盖子,抱起木盒站起身来。她走到小屋门口,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窄小的屋子、那张床板、那个小木盒已经空了的位置。然后她跨过门槛,走进屋外灰白色的天光里。
老鳄在采石场入口的碎石堆上站着,看着零从那间小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那只木盒。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走近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她能顺畅地通过那段窄路。陈垣也站在老鳄旁边。零走出来之后,在那片灰白色的碎石地面上停下脚步,把木盒放在脚边的地面上,弯腰把外套拉链拉好,然后重新抱起木盒。
“沿着裂谷再往西北走一段,”零说,“叶永年留下的东西不止这一个地方。”她迈开了步子。铅盒里那枚小惧晶在腰侧跳得平稳而持续。夹层里那两块石头隔着衣料贴在一起,那只木盒被她抱在怀里,贴着外套外侧,边角硬硬地抵着她的手臂。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和衣摆朝同一个方向拂去,像是那阵风在用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方式把她往那个方向轻轻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