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眷撰相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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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细碎的阳光透过古董店的玻璃窗,洒在那些蒙尘的旧物上。苏瑾无意中指尖划过一排旧书脊,一本厚实的册子被带落在地。她弯腰拾起,发现那是一本老相簿,深蓝色的绒面已然褪色,角边磨损,露出灰白的纸板。翻开第一页,一张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三位身着长衫的先生并肩而立,背景是“上海银花摄影室”的字样。照片旁,一行清瘦俊逸的钢笔字写着:“民国廿六年春,于沪上银花,与陈、李二兄共勉学术。”
苏瑾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继续翻页,更多的影像涌现:牙科诊室内专注工作的青年、豪华轿车旁风度翩翩的男士(照片背面甚至有趣地写着“虚荣”二字)、情侣在照相馆的亲密合影……每一张照片旁都有简短的标注,字迹与第一页相同。这本相簿,仿佛是一个陌生人一生的浓缩剪影。
店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推了推老花镜:“姑娘好眼力,这本相簿有些年头了。听说原主是位民国时的牙医,后来……唉,战乱年代,许多东西都流散了。”他并未索要高价,苏瑾便带着这本沉甸甸的旧物回了家。
相簿被安置在苏瑾的书桌上。她本是从事现代平面设计的,整日与电脑屏幕和数字色彩为伴,这本充满时间质感的旧物对她而言,像是一个来自过去的静谧谜题。某个加班深夜,她疲惫地伏案小憩,恍惚间竟似乎听到极轻微的、老式相机快门般的“咔嚓”声,接着是若有似无的叹息。
她猛地惊醒,四周寂静。但自那晚起,奇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她的设计稿上,偶尔会莫名多出几笔极富时代感的、优雅的装饰纹样,与她本身的现代风格迥异,却又融合得巧妙。她为客户设计的复古系列意外获得了极大好评,那些灵感仿佛凭空而来,她只依稀记得梦中有穿着旗袍的身影和旧式家具的轮廓。
最让她困惑的是,她开始做一些极其清晰的梦。梦里,她不再是苏瑾,而是一位生活在民国时期的年轻男子,穿着挺括的长衫或西装,在窗明几净的诊室内小心翼翼地为病人治疗牙齿;他与友人在照相馆合影,笑容爽朗;他深爱着一位眼神温婉、喜爱穿淡色旗袍的女子,两人在庭院里赏花,他为她拍下许多照片……梦境真实得让她醒来后仍久久沉浸其中,甚至能感受到那份深藏于岁月深处的爱恋、抱负与偶尔的忧虑。
苏瑾确信,这一切都与那本相簿有关。她开始更认真地“阅读”这本相簿,不只看照片,更试图读懂那些字迹背后的情绪。她注意到,相簿中后期,那位旗袍女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两人目光交汇间满是默契与深情。但翻到相簿约四分之三处,女子的照片戛然而1止。之后的多是风景照或独照,相旁的字迹虽依旧工整,却难掩一份深藏的落寞。最后几页甚至是空白的。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苏瑾,她想要知道更多。她利用所有业余时间,根据相簿中零星的地名、照相馆名称(如“沪江”、“银花”)以及照片背景的细节,穿梭于图书馆档案室、访问历史论坛、请教研究地方史的学者。过程琐碎而艰难,如同拼凑一幅缺失了太多碎片的拼图。
线索一点点汇聚。她大致拼凑出相簿主人的生平:一位毕业于知名医学院、在上海开设牙科诊所的先生,姓顾。他技术精湛,颇受赞誉,与一位姓林的女教师相爱成婚。抗战全面爆发后,他积极捐款支援前线,还曾冒险为抗日志士提供帮助。然而大约在1939年,他挚爱的妻子因病离世,对他打击极大。此后他继续行医,但据说情绪消沉了许多。1941年后,关于他的记录几乎消失……
苏瑾的心被这段尘封的故事紧紧攥住。她尤其牵挂那位于战火纷飞中失去爱人的顾先生,他后来怎么样了?他是否平安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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