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尘花妄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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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剪断幻象的是一串佛珠。
老僧枯枝般的手指点向潮湿墙面,霉斑随着诵经声幻作《药师经》梵文。戌时三刻去乱葬岗折取血蔷薇。他褶皱的嘴角溢出青苔,正午埋在那男人女儿枕头下。
盆栽泥土突然掀起虫浪。
POS机吐出第八张凭条时,穿校服的女孩正在端详绣球花。藏在衣袖里的心率监测仪疯狂预警,温霁瞥见女孩颈后的血管涌动出芫荽籽形状的颗粒。
玻璃门关闭的瞬间,货架轰然倒塌。藤本月季的尖刺刺穿消防喷淋头,混着鲜血的液体将生死簿的密码冲印满地:所有死者在生前第九个月,都买过同一日的铃兰。
地窖冰柜的霜气涌上天灵盖。
铁盒里的证件照粘着花萼碎屑,母亲抱着婴孩的姿势,刚好遮挡住锁骨处的龙胆花胎记。冷光灯管碎裂时,温霁终于看清暗室墙上投影出的族谱——每代长女的名字旁,都盛开着一朵触须蠕动的阴间花。
警笛声中,温霁划燃了桃木火柴。
火焰舔舐过千年莲子催化的栝楼藤蔓时,整条街的花卉发出婴儿夜啼般的尖啸。玻璃上的人形水雾拼出的笔迹,而焦黑的太婆笔记最后一页浮现血字谏言:
以温氏末裔之躯,渡尽尘花万劫。
此时伪装成保险推销员的便衣警察破门而入,枪口遥遥指向浑身缠绕藤蔓的女人。温霁在众人惊呼声中举起被须根穿刺的手腕,窗外雷暴正好劈断了老槐树顶端的眼状树瘤。
脓血从木质纹理间绽放出无叶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