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羁的宣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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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单面玻璃映出十七个我的变形倒影。警察用圆珠笔敲打着桌面上的学生证,塑封膜反射的冷光正好刺在我眼皮上。
重点中学实验班,市三好学生。他翻动档案纸的哗啦声像在撕日历,监控显示昨晚23:47分,你往市政府新刷的外墙上喷了什么东西?
我盯着自己指甲缝里残留的荧光粉颜料,那是种介于伤口结痂与糖果包装纸之间的颜色。审讯椅的金属横杠硌着腿窝,比上周班主任找我谈话时那把木头椅子硬得多。
涂鸦。我说。
警察的笔尖顿了一下,在记录本上洇开一个黑点。他抬头看我,眼神像在检查一件突然出声的证物:你知道那面墙翻新花了多少纳税人的钱吗?
知道。我动了动发麻的脚踝,我爸在城建局上班。
空气突然凝固。警察的眉毛微妙地抬高了半厘米,圆珠笔在父亲职业那一栏悬停。我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传真机的嗡鸣,像某种昆虫垂死的振翅。
父亲推门进来时带着一阵冷风,警服肩章上的银星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他没看我,径直走向审讯桌,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老陈,这事我来处理。
被称作老陈的警察迅速合上文件夹,临走前最后瞥了我一眼——那种混合着怜悯和好奇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畸形蝴蝶。
门锁咔哒响起的瞬间,父亲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二十多张高清彩照像扇面般铺开,每一张都记录着我在不同建筑上留下的:跨江大桥的混凝土桥墩、老城区拆迁楼的断墙、地铁施工围挡的金属板……最后一张是昨晚的市政府外墙,雪白的墙面上炸开一片荧光粉的放射状图案,像颗正在爆裂的心脏。
解释。父亲的声音像是从冻土层里挖出来的。
我伸手拨弄照片边缘,让它们像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倒下:《规训与惩罚》第137页,福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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