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深圳来的归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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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两天两夜,阿强扛着鼓囊囊的帆布包,脚刚沾到村口的土,就被风裹着一股熟悉的麦秸味扑了满脸。村口老槐树下,狗蛋正蹲在地上玩弹珠,看见他,眼睛一亮,撒腿就喊:“阿强哥!你回来啦!”
阿强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弯腰揉了揉狗蛋的头,指节上还沾着火车硬座的磨痕:“你春杏婶家,还在老地方?”
“在呢!” 狗蛋往西边指,“就是春杏婶这阵子难,天天地里家里跑,晚上还得守着她公公和建军叔。”
阿强的心猛地沉了沉。他在深圳干活时,就听同村的老乡提过一嘴,说春杏公公病了,却没料到会这么重。帆布包里还装着给春杏带的的确良布料 —— 去年他走时,春杏说过一句 “城里料子软和”,现在布料还带着深圳的潮气,他却突然没了直接送过去的勇气。
顺着狗蛋指的方向走,没多远就看见春杏家的院子。院墙还是去年那圈土坯的,只是墙根的草又高了些。他没进门,站在树影里,先看见春杏在院里喂猪。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头发用根红绳随便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全是汗。老母猪饿得直撞栏,她拎着潲水桶往槽里倒,桶太沉,她得用膝盖顶着桶底才拎得动,溅出的猪食沾了一裤腿,她也没顾上擦,只伸手拍了拍猪的头,嘴里念叨着 “慢点开吃”。
阿强的喉结动了动。他在深圳见过不少姑娘,穿花裙子,涂红指甲,可没一个像春杏这样 , 明明累得腰都快弯了,眼里却还带着点软乎乎的劲,连对一头猪都透着耐心。
正看着,春杏转身往灶房走,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崴了脚。她皱着眉揉了揉脚踝,没歇,又掀开灶房的门帘进去了。阿强猜,是该给她公公煎药了。
没过多久,灶房飘出苦药味。他看见春杏端着药碗往东厢房走,碗沿冒着热气,她走得慢,怕洒了。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建军的声音:“娘,我来扶爹坐起来。” 接着是拐杖戳地的笃笃声,还有春杏婆婆的咳嗽。
阿强往后退了退,靠在树干上。他想起去年临走前,在玉米地跟春杏说的话 ,“要是在村里受了委屈,就去深圳找我”。当时春杏低着头,没应声,只揪着玉米叶。现在想来,她哪走得开?家里的老的老,残的残,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药味散了点,春杏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个空碗。她没回灶房,而是走到院角的鸡笼边,蹲下来捡蛋。鸡笼里只剩两只母鸡,她伸手摸鸡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鸡。捡了两个蛋,她小心翼翼地揣进围裙兜里,抬头时,正好往树影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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