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晒谷场的余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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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把晒谷场染成暖黄色,玉米杆堆在角落,像座小小的山。李秀兰蹲在地上收玉米,军娃跟在后面捡散落的玉米粒,小手攥得满当当,偶尔抬起头问:“妈,这些玉米卖了,能给爸爸打电话吗?”
“能。” 李秀兰的手顿了顿,把玉米装进布袋,“卖了玉米,咱们就去乡邮电所,跟爸爸说军娃病好了,还能帮妈妈干活了。”
军娃的眼睛亮起来,捡得更起劲了,辫梢的红头绳晃来晃去, 那是王奶奶昨天给扎的,说 “娃精神了,就得有个精神样”。远处传来李婶的大嗓门,她正帮三丫娘把棉花摊开晒,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你家三丫今天在学校得了小红花吧?” 李婶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笑意,“我刚才听春桃说的,说三丫背书背得最响。”
“可不是嘛。” 三丫娘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又很快低下去,“就是晚上总哭,说想她爹,问她爹啥时候能回来给她开家长会。”
李秀兰的心揪了一下。军娃上次幼儿园开家长会,也是她去的,老师问 “孩子爸爸呢”,军娃攥着她的手,小声说 “我爹在城里挣钱,给我买新书包”。其实她知道,军娃是怕别人说他没有爹。
收完玉米,她抱着布袋往家走,路过张老五家的院门口,看见丫丫蹲在门槛上写作业。院子里还是乱糟糟的,酒瓶子扔了一地,张老五躺在屋里睡觉,呼噜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丫丫,咋不在屋里写?” 李秀兰走过去,看见她的作业本是用别人用过的废纸订的,铅笔头短得快握不住了。
“屋里冷,没有灯。” 丫丫抬起头,脸上沾着块墨渍,“我爹昨晚又喝多了,把煤油灯碰倒了,煤油都漏光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块小军给的橡皮,摸了摸,“秀兰婶,我能给我妈写封信吗?我想告诉她,我现在能自己梳头了,还能帮我爹煮红薯。”
李秀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丫丫的妈走了两年,连个地址都没留下,这信写了也寄不出去。可她还是点了点头:“能,婶子给你找纸和笔,咱们一起写。”
回到家,她从抽屉里找出张没用过的信纸,又找了支还能写的铅笔,陪着丫丫坐在炕桌前写信。丫丫的字歪歪扭扭,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后只写了三句话:“妈,我想你。我现在能自己穿衣服了。你啥时候回来?”
写完信,丫丫把信纸折成个小纸船,放在窗台上:“我爹说,把信折成船,顺着河漂,我妈就能看见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李秀兰不忍心戳破这个谎话,只能摸了摸她的头:“会的,你妈肯定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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