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定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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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朽年轻时，随前任水部司官勘察西江时所绘。”李毅指着那处朱砂记号，“这里，当地人称之为‘黑龙潭’。传说潭底有一条暗河，直通西江源头。你师父当年，也曾下去探查过。”

许逊凑近了些，仔细看着图上那处朱砂标记：“师父他……下去了吗？”

“下去了。”李毅道，“但回来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不要下去。’”

许逊心头一震。

不要下去。

能让师父说出这三个字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师父的修为他是知道的，弹指间便能震慑赵县令那帮兵痞，连黑煞老祖那样的邪道高手都要忌惮三分。连他都说出“不要下去”这样的话，那潭底的东西，得有多可怕？

“先生，我想再去一趟黑龙潭。”许逊抬起头，目光坚定，“不下去，只在外面看。我想弄清楚，那条水虺到底在守护什么，潭底下又到底藏着什么。”

李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你比你师父还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铃，递给许逊。那铜铃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暗黄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水纹，看起来普普通通，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这是‘镇水铃’，挂在船头，能驱散一般的水中邪祟。虽然对付不了水虺，但至少能让你们在水面上安稳一些，不至于被那些小鬼小怪缠住。”

许逊接过铜铃，入手冰凉，轻轻一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在夜空中荡漾开来，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多谢先生。”

“别急着谢。”李毅摆了摆手，“老朽还有话说。那水虺盘踞黑龙潭多年，绝非偶然。要么是潭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困在了那里。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那潭底下，藏着比水虺更麻烦的东西。”

他盯着许逊，一字一顿道：“记住，只探虚实，不要贸然动手。若真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退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许逊郑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放心，我省得。”

夜色渐深，营地里安静下来。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许逊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那枚镇水铃，望着远方黑龙潭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在他身后，李毅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低声自语：“无名啊无名，你收了个好徒弟。希望他能比你走得更远。”

这时，甘战拄着木棍，从另一顶帐篷里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白天时稍微好了一些。他走到李毅身边，同样望向许逊的背影，轻声问道：“李先生，你觉得他能成吗？”

李毅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他能不能成，老朽不知道。但老朽知道，他一定会去试。”

甘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个坐在余烬旁的年轻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夜风吹过江面，带来远处黑龙潭方向隐约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