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县令抢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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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玄蛇的尸身化作一滩浓水，融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只留下满地滑腻的腥臭。祭坛内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玄蛇的死，稍稍退去了一些，但那从水潭深处传来的“咚、咚”声，却愈发沉重，如同擂在众人心头的鼓点。

无名尊者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面色凝重地走到水潭边，将手探入那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锁得更紧了。

“师父，潭底到底有什么？”许逊上前一步，胸前的神螺还在微微发烫。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他感觉自己不过是揭开了这深渊之秘的一层薄纱。

“那‘镇海神杵’确实在运转，但它镇压的东西，似乎已经松动了。”无名尊者缓缓收回手，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黑水虽退，但真正的灾厄，恐怕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祭坛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伴随着兵刃相交的铿锵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深渊。

“嗯？”无名尊者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祭坛入口。许逊紧随其后。

两人跃出祭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原本驻扎在江畔高地的临时营地，此刻已是火光冲天。原本用来加固高地的栅栏被人为破坏，大量黑水趁机倒灌，将营地切割得支离破碎。而在那片混乱之中，几十号身着统一制式皮甲、腰佩长刀的官差，正与陈勋带领的护民夫们对峙着。

“陈勋！你这反贼！竟敢勾结妖人，毁坏堤坝，淹没良田！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名身着绸缎官袍、头戴乌纱的中年文官，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指着陈勋厉声呵斥。此人面容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手中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在空中晃得哗哗作响。

“赵县令！你胡说八道！”陈勋须发皆张，手中的铁棍重重顿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这洪水是天灾！是上游堰塞湖溃堤！我们拼死守护，你倒好，带着人来摘桃子、扣屎盆子来了！”

那赵县令冷笑一声，翻了翻白眼：“陈勋，你还有脸提堰塞湖？若不是你们防守不力，那湖如何会溃？分明是你们玩忽职守，导致生灵涂炭！李毅呢？让他出来见我！他身为朝廷命官，治水不利，致使西江泛滥，他该当何罪！”

他的话语中，充斥着官场的推诿与栽赃。显然，柳氏夫人虽死，但官场的倾轧并未结束，反而因为这场天灾，变得更加赤裸和残酷。

“李公为救百姓，身受风寒，正在帐中休养！哪有闲工夫见你这种趁火打劫的小人！”甘战强撑着带伤的身体，挡在陈勋身侧，怒目而视。他虽虚弱，但那一身剑气依然逼人。

“身受风寒？我看是做贼心虚吧！”赵县令身旁的一名师爷模样的干瘦老头尖声尖气地叫道，“李大人治水多年，从未出过如此大纰漏。偏偏这次，就出了这等塌天大祸。我看这其中，必有隐情！来人，给我把这群妖言惑众、贻误军机的反贼统统拿下！”

“喳！”

那几十名官差闻令，立刻拔刀出鞘，作势欲扑。

“慢着！”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无名尊者与许逊，从祭坛的阴影中大步走出。

无名尊者一袭青衫，虽是从深渊中上来，衣衫略显潮湿，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怔。许逊紧随其后，面色冷峻，手中虽然没有兵器，但经历过江底恶战的他，身上自有一股煞气缭绕。

赵县令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两人：“你又是何人？报上名来！”

无名尊者淡淡一笑，并未报上真名，只是道：“贫道不过一山野散人。这位是赵某人。”他指了指许逊，“这位是许逊，乃西山派弟子，此次西江治水，他功不可没。”

“西山派？”赵县令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被贪婪和狠毒取代，“就算是西山派的弟子又如何？如今西江决堤，生灵涂炭，正是你们这些江湖术士蛊惑人心、扰乱朝纲之时！李毅治水不力，你们便是帮凶！来人，将这二人一并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这是铁了心要拿人顶罪，以平息上方的问责，顺便将治水的功劳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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