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望江诡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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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动用丝毫法力，只是凭借着“入境”后对水的熟悉，以及神螺赋予的敏锐触觉，在水中摸索着。

“在这里！”许逊低喝一声。

他整个人猛地扎入水下，片刻后，双手扒住一块正在崩塌的青石，用力向外一抠。

“哗啦！”

伴随着水花四溅，许逊从水中冒出头来。只见他手中，赫然抓着一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胶状物，以及一块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朽木块。

“大家快看！”许逊将那秽物举过头顶，对着岸上的人群大喊，“堤坝之所以塌，不是因为水大，而是因为这东西！这青石里面，掺了遇水就化的烂木头和化水膏！这是有人故意要毁了大坝啊！”

现场瞬间死寂。

岸上的柳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那是赵家商号从南疆弄来的“蚀骨胶”，正是她下令用来制造“天灾”的道具。

她原本想借水患逼迫郡守妥协，顺便试探西山深浅，却没想到被一个“痴儿随从”，用最朴素的方式，当众撕开了伪装。

许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看向柳氏，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夫人，这大坝修的时候，弟子曾远远看过，用的根本不是这种烂木头。这一定是后来有人偷偷换掉的！”

这一刻，所有的指责、所有的阴谋，都被许逊这凡俗之举击得粉碎。

没有动用一丝法术，没有施展一点神通。仅仅是一个“痴儿”，凭借着对家乡水域的熟悉，就当众撕开了这场“天灾”的假面具。

柳氏看着浑身湿透、却眼神明亮的许逊，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她原以为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却没想到，这只蝼蚁竟能咬断她的咽喉！

“这……这不可能……”柳氏踉跄后退，美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远处江岸上的无名尊者，轻轻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原本即将溃决的堤坝缺口处，原本疯狂涌入的江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水位竟诡异地回落了一尺，水流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这……”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无名尊者负手而立，看着面如死灰的柳氏，语气平淡却带着莫大的威压：

“柳夫人，西江水深，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沉下去的。”

当夜，望江阁。

许逊坐在油灯下，将那块从堤坝上抠下来的朽木放在桌上。

神螺在灯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忽然，螺壳表面微微震动，一道微弱的水波光影在朽木上方浮现，隐约组成了一个扭曲的图案——那是一条双头怪蛟的剪影。

“师父，”许逊抬起头，眼中再无往日的呆滞，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这水底下的东西……恐怕不止是贪财那么简单。”

无名尊者站在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江面，轻声道：“从明日起，你夜间的功课，多加一项。”

“什么？”

“去水底，看看这水底，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