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县丞暴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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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要偷听师爷与何人会面，而是要确认，师爷此行，是否与李县丞之死有关，是否掌握了对赵家不利的证据。

就在他贴近空宅外墙，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观察点时，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谈话声，随风飘进了他的耳中。

“……李县丞之事，已无后顾之忧。他生前确有所疑，私下查探过柳氏别院，也接触过一些不该接触的人，但他终究是太天真了，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对抗那等存在……”这是刑名师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敬畏。

“大人可有定夺？那柳氏势力渐大，且与西山之事纠缠不清，长此以往，恐生大患。”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气谨慎。

“郡守大人已有决断，但时机未到，不可打草惊蛇。李县丞的死，对外宣称是急症，私下里，大人已命我继续追查，务必查清他究竟查到了什么，又究竟触怒了谁。”师爷压低了声音，“另外，大人让我提醒你，近期若有西山的‘客人’前来，务必好生照应，他们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西山的客人……”甘战心中一动，对方提及的，恐怕正是师父和自己、许逊。

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两人已转入了内室。

甘战并未久留，他已确认了两件事：其一，李县丞之死绝非偶然，且可能与他私下调查柳氏有关；其二，郡守李恪并非全然被蒙蔽，他已有心腹在行动，且对西山一行人抱有期望。

他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并未返回临时落脚的客栈，而是直接前往了与无名尊者、许逊约定的汇合地点——西江边一处名为“望江阁”的僻静楼阁。

当甘战将这几日的见闻，尤其是李县丞暴毙、刑名师爷秘密接头之事，详细禀报给无名尊者时，已是深夜。

听涛阁内，烛火摇曳。

无名尊者静坐于蒲团之上，听完甘战的讲述，并未立刻言语，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许逊侍立一旁，听得心惊不已。他没想到，这西江郡的水，竟深到如此地步，一条人命，一个官员的死亡，背后竟牵连着妖邪、权贵和地方官府的暗斗。

良久，无名尊者睁开眼，目光深邃如夜空：“李县丞之死，是警告，也是清除。那柳氏，或者说她背后的东西，已容不得有人窥探其秘密。而郡守李恪，看来也并非庸碌之辈，他选择在此时与我等联系，是想借西山之力，行制衡之实。”

无名尊者看向甘战：“你做得很好，既未打草惊蛇，又摸清了官场的虚实。”

接着，他又看向许逊：“许逊，你可知，为何那柳氏，乃至她背后的存在，如此看重这西江郡，甚至不惜渗透官府，杀害官员？”

许逊思索片刻，迟疑道：“是为了……控制水脉？”

“不错。”无名尊者颔首，“西江乃大川，水脉连通天地灵气，亦关乎亿万生灵生计。若能将一郡之地的水脉权柄，乃至背后的地脉灵气，尽数纳入掌控，其力量之庞大，难以估量。而李县丞，显然是察觉到了水脉异常，或是对柳氏染指水政有所不满，才招致杀身之祸。”

无名尊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凝重：“甘战，你即刻返回西山，加强戒备，并密切关注赵信动向，他或许还知道些什么，但暂时不宜惊动他。”

“是，师父。”甘战领命。

无名尊者又看向许逊：“许逊，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前往西江，亲自会一会那位‘柳夫人’，也看一看，这西江水底，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弟子遵命！”许逊心中虽仍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的决心。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甘战告退后，阁内重归寂静。

无名尊者负手立于窗前，许逊则默默整理行装。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并非寻常花香，倒像是……脂粉香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湿润气息，仿佛来自深深的水底。

无名尊者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看来，我们的‘朋友’，已经等不及了。”

他转向许逊，语气严肃：“记住，西江之行，凶险万分。妖邪擅惑人心，官匪勾结，虚实难辨。你需时刻谨记，道心不可动摇，慧眼须得清明。这，才是真正的‘道’中历练。”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许逊恭声应道。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无名尊者与许逊，带着简单的行囊，悄然离开了西山，向着那波涛滚滚的西江，踏上了充满未知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