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一卷最大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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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台以定向的方式向那片光发送了这段询问。光没有回应。它维持着自己原有的形状和亮度,悬浮在底层深处的位置,像一枚已经亮着而且不需要任何额外操作来保持亮度的旧灯盏。它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改变自己的任何参数,亮度、色温、边缘清晰度都没有变化,像一面已经被持续点亮了很久的旧灯盏在完成了自己发出信号的任务之后以原有的工作方式继续存在着。
赵公明把灵台从底层深处收回来了。他睁开眼睛,侧躺在石台上看着洞府暗处天花板上的石纹走向。窗外后半夜的夜色正在从最深的暗底向浅色过渡,海面上透进来一线极弱的灰光,像黎明前的第一次天光尝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改变着整体环境的亮度和色调。他在那道正在缓慢变化的灰光中睁着眼,把刚才听到的五个字在自己的灵台表层重新回放了一遍。你做得很好。这五个字的音色在他回放的过程中呈现出一种他已经无法从客观距离进行判断的底噪——像一枚被安装在旧建筑内部的通话筒,发出的声音经过了墙体内部管道的持续传导和逐层衰减,到达接收端时携带了管道内壁的材质和温度对原始声波进行多重调制形成的混合特征。
他反复回放了四遍。第五遍的时候他把它停在了最后一个字的位置上,然后翻了身,面朝天花板,把手腕搁在额头上。他没有再尝试向那片光发送任何询问。那片光在他收回灵台之后仍然以相同的方式存在于图卷的底层深处,像一枚已经被点亮了很久的旧灯盏正在以自己最不费力气的状态持续着完成着自己的功能状态和运行位置,不需要被转移或重新归置。他躺了很久,久到窗外那线灰光从窄带逐渐扩展到宽面,把窗台的轮廓从完全暗色中剥离出来。
黎明来了。他仍然没有合眼,面朝天花板,手腕搁在额头上,指节内侧那道深红色的压痕在晨光中呈现出比夜里更清晰的边界线。它在晨光的斜照中以稳定的方式维持着自己原有的深度和宽度,像一枚已经被按压了很久的旧印记正在以自己最不变化的方式保持着自己被施加时的所有形态参数和位置,通过晨光的直接照射将自己的存在状态完整地呈现在视野可以清晰追踪的范围之内。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到院墙外开始传来晨鸟的叫声和远处暗盟防区交接班时灵力波动的细微声响。然后他把手腕从额头上放下来,坐起身,在晨光中静静坐着。他的手侧搭在膝头,指节内侧那道压痕仍然保持着原有的轮廓和深度,在晨光中持续亮着,像一枚已经被按压过太多次的旧表面正在以自己最原始的方式保持着所有曾经被反复施力的记录,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消退或变浅。
他没有再问那片光是谁。它说了五个字,然后不再说话了。但那五个字的存在本身已经让他无法再以我独自走完了这一切的方式来叙述这段路程。从重生第一天起就有人在以不可见的方式持续地看着他走完了全程,并在他走完第一阶段所有该走的路之后说了一句确认的话。那个人或那件东西没有打算在第二卷之前给出更多信息,赵公明知道这一点。他坐在晨光中,把摊开的右手翻了个面,看着掌心的纹路和虎口处的青纹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不同深度的层次感,外层和底层之间的交界线在光照中以稳定的方式保持着连续的轮廓。他在晨光中坐了一阵,然后把右手收回来搁在膝头上,站起来走向院子。石台上残留着他躺过的凹陷和余温,正在以持续的速率向周围的空气散失着自己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