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商与截的分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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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的龙气已经流不到我头上了,闻仲说,从昨天夜里开始,它的供应量持续地减少着,最终停在了大约原先三成的水平上,不再继续下降也不再回流。剩余的部分我放走了,让它们自己散回朝歌方向。以后那些气运跟我没关系了。
赵公明在阵位边缘蹲了下来,让自己和闻仲之间的高度落差缩小到平视的范围内。他看着闻仲额间那只第三只眼的闭合缝隙,以及缝隙下方那条浅色的旧疤。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在心里确认完毕的事实:商朝可以输,但截教不能灭。你以前为商朝打,现在为截教打。不冲突——但先后顺序要分清。
闻仲坐在阵位的中央,他的目光在赵公明说出这句话的每一个字末端都停留了片刻,像在用自己的方式逐一确认那些字在空气里完全散尽之前的最后一刻的振动余韵。他把双手从膝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用一种持续的平稳目光看着赵公明说:分清了。商朝的仗已经打完,该我站在商朝太师位置上做的那部分已经完成了。我离开前线那天把太师印留在了帅帐的桌面上。现在我是截教护法军的阵位兵,排在第二防区第三轮值位。不需要调整队列的编组顺序,不需要为我修改轮换安排。我只是从前线撤出来了而已。
赵公明蹲在阵位边缘看着他。晨风从山壁方向灌下来,经过阵位上方的开放空间时带来了一层均匀的凉意。他在那阵风经过之后站起来,朝闻仲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沿着阵位边缘的石径向防区外围走去。他走出阵位覆盖范围之后以空间折叠的方式回到了东海洞府。
当天傍晚,赵公明把那枚记录了闻仲气运底色变化的观测笔记从文件格层里取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后把纸笺重新折好放回原处,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符,以灵台向金鳌岛方向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消息的措辞平直:闻仲已归队,商朝龙气已剥离。他现在在护法军西线第二防区第三轮值位上,穿旧青袍。
玉符在金鳌岛方向的暮色中穿越海面的持续距离和气流变化,最终抵达了道殿后方的某处安静的厅室内。回复在当天深夜回到了赵公明的桌案上。玉符内部的内容简短到了极点,以靛蓝色的灵光刻入了灵台表层的接收端,在他阅读完毕的同一时刻自动消散在空气中,像一枚被点燃后持续燃烧并最终自行燃尽的旧信笺,没有留下任何残余痕迹,只剩下一层极薄的热量在空气里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那枚玉符在他读完之后边缘的灵光彻底熄灭,变成了一枚普通的空白旧玉,不再带有任何可追溯的信源印记。
赵公明在深夜的灯下把空玉符放回了桌角的旧格里。窗外的夜色正在持续地加深着自己的厚度和密度,覆盖了海面和山脊之间的全部距离和轮廓线。他坐了一会儿,吹熄了灯,侧躺下来闭上了眼。灵台深处的气运网络正在以持续的方式运转着,闻仲的光点停在西线防区的阵位上亮着持续的温度和色度,颜色已经稳定在了深青色偏灰的底色上。他的光点和其他人的光点之间的连接线正在以持续的方式融入着自己与周围节点之间的电流通路,最终完成了从独立段到整段通路之间的过渡,像一枚被接入大型线路网中的小型节点正在以自己完整的方式接通了自己与周围网络之间的所有可能的电流交互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