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通天·完全站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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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云霄从空间入口方向走过来了,她没有绕到正面去看他的脸,她在靠近到合适距离的位置停住了,弯腰从水面上把那只漂着的锄头捞了起来。锄柄上的水珠沿着木纹淌下来在她指间挂成一条细线,她握稳锄柄之后走到赵公明旁边,低头递到他身侧。锄刃朝下,水珠沿着刃面的侧缘滴落在草地上,发出持续的轻微响声。
赵公明伸手接住锄柄。他的手指在接住锄柄的过程中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像一道正在被持续调试的信号通路在遇到一段传输延迟时自动插入了等待周期来完成数据的重新对齐。
云霄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侧面的轮廓线上持续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问:哭了?
赵公明握着锄柄蹲在原处,头没有抬起来。水面上那层持续的光波已经被锄头捞走之后的水面重新平静下来,正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原有的折射状态。他开口说了一句:没有。水溅眼睛里了。
云霄站在原处没有拆穿他。她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转身走回空间出口方向去了。她的脚步声在草地的距离衰减中以均匀的节律逐渐减弱着,像一段正在被持续抽走的音轨正在以稳定的速率下降着自己的音量输出值,直至完全不可辨识。
秦完也在她走之后转身离开了。空间里只剩下赵公明一个人蹲在灵泉水边的位置。他蹲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石台那边,把湿透的锄头靠在石台侧面竖着晾干。手还搭在锄柄上的时候,他感觉到手掌外侧有一层细密的湿润感,不全是水珠,还有另一种液体正沿着手掌外侧的骨棱线缓缓漫延着。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虎口处的青纹被水渍覆盖着仍然泛着底层的暗青色,和周围皮肤的颜色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区别线,掌纹的间隙中铺满了一层均匀的水光,水光在掌纹的凹陷处积聚成更亮的细线。他看了一会儿,把手背在衣摆上蹭了一下,蹭掉了绝大部分,但掌纹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湿痕。他把手收进袖口里,在石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立刻做任何事,只是坐着。
消息传遍洪荒的扩散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当天傍晚的时候东海散修圈的所有公开通讯渠道都开始出现不同版本的通天原话转述,有人截取了他所做的一切,为本教存亡这一句作为标题转发,有人把后半段的谁动他就是动我单独提炼出来传了七轮。暗盟的加密通讯频道在当晚达到了创立以来的峰值吞吐量,十几条消息在同一时刻涌进终端节点。有人问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了,有人发了一整段空白然后才打了一行我听完之后对着墙站了一炷香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完在当晚十点左右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别飘。继续做事。
赵公明把那四个字扫了一眼,把玉符放在桌面上。空间透气口灌进来的晚风把他面前的纸页边缘吹得微微翻动着。他伸手按住纸面,用镇纸压住了纸角,让整叠纸页重新平贴在桌面上。窗外夜空的深色已经在持续地加深着自己的饱和度,像一层正在被逐层叠加的旧釉正在以每一次涂覆的方式加深着自己底层的厚度和致密度。
他在桌案前面坐了很久。手侧窗台的边缘位置,夕阳收尽后最后一道余晖已经彻底消失了,窗台表面只剩下了均匀的夜光——既不冷也不暖,不偏不倚地维持着石质表面的原始温度。他在那道均匀的光线中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在跟桌面上的旧纸页说话:师父。
纸页的边缘在晚风中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回应,是被风带动的偶然振动,风停下来之后纸页平复回了原来的静止姿态。赵公明坐在原处看着那道最后被风翻动了一下的纸页,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指搭在桌沿边,虎口处的青纹在窗台透入的夜光中亮着持续的温度。整座空间的模拟天穹上方,星子的位置正在缓慢地自转着,以自己恒定的速度持续地走完着自己的周期。他坐在窗边,感觉到灵台深处那层靛蓝色的通天护持气运在那句话传遍洪荒的同一时刻又凝实了一层,像一面被持续加固过的旧墙正在以一层新刷的涂层增加着它表面的致密度和附着力。涂层在干透的过程中持续地释放着自己内部存留的水分和溶剂,正在以自身的速度逐渐定型成最终的硬度和光泽。天亮之前涂层已经完全干了,像一座被重新粉刷过的墙壁表面新漆和旧底之间已经完成了所有必要的化学反应,形成了一道不再需要额外处理就能长期保持现状的稳定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