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燃灯再战·乾坤尺对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顿了一下。
七天的法力运转,我就学了七天。
燃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的右手攥着乾坤尺的尺身,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了血色。他站在巨岩上,居高临下看着赵公明,但那双刚才还亮如钉子的眼睛此刻焦距有些散了。他在那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事——那颗定海珠为什么会掉落,为什么他炼化之后元始加持的气运会缓慢流失,为什么赵公明会在他出手之前精准地预判他乾坤尺的每一次出招角度。
他从七天前就在被偷学了。
从七天前那颗假珠落入他掌心的一刻起,他的每一寸法力的运转都被记录、被解析、被复刻。他炼化假珠的时候运转了多少次乾坤尺的心法、灌注了多少层元始的气运加持、在珠心的阵纹上刻下了几道后门印记——这些东西全部被赵公明反过来收了回去,化作他掌心里那道灰白色的复制尺光。
燃灯的右手开始发抖。不是剧烈地抖,是轻微的、持续的颤动,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拨到了它的极限频率。他攥着乾坤尺站在巨岩上,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枯树,根部已经在松动,只是他自己一直不知道。
……赵公明。
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石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赵公明站在尘埃渐散的岭顶平地上,抬眼看着他。从你走到我面前的那一刻。
燃灯沉默了。他站在黑色巨岩上,玄色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翻卷,头冠的边缘有一缕散落的头发从冠缝里垂下来搭在脸颊上。他没有再催动乾坤尺。他的灵台在那道复制尺光炸开的一瞬间已经乱了,此刻那些混乱的思绪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他的每一处法力运转节点上,让他的双手从微微发抖变成了无法稳定持握。
赵公明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燃灯的身体不自觉地后仰了半寸——他站在岩石上的重心因为那半寸的后仰出现了偏移。同一瞬间,赵公明的二十三颗定海珠同时启动了。珠光从四面八方向他合拢、收束、压缩,燃灯身边的空间折叠层在不到半息之间聚成了一个比拳头稍大的牢笼。燃灯以乾坤尺勉强撑开一层防御屏障挡住压缩力,但他的心神已经乱了,屏障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一颗定海珠从裂缝中穿了过去。
珠子砸在燃灯的右肩上,力道不重,但精准地打在了他右臂经脉的汇集点上。燃灯的右手一松,乾坤尺从他掌中滑脱了半寸,虽然立刻又被他以左手接住,但那半寸的松动已经让防御屏障出现了整整一息的空白。
赵公明没有继续打。
他收了定海珠,退后了三步。燃灯站在巨岩上,右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左手攥着乾坤尺,尺身上的暖金色光泽正在缓慢消退。他的脸色灰白如纸,嘴角抿成了一条极深的线,像一个被人当众剥开了所有外衣的人。
岭顶安静了一息。山风从东面的断崖上灌过来,把散落的尘埃吹尽,露出下方灰色的岩石和远处西岐城连绵的营帐轮廓。燃灯在巨岩上慢慢坐了下来——不是认输的坐法,是灵力消耗过度导致双腿失去支撑力的坐法。他坐在岩石上,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横握着乾坤尺搁在腿上,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赵公明站在二十丈外看了他三息。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燃灯,朝岭顶东南方的断崖边缘走去。定海珠在他脚下展开一层薄薄的珠光,托着他的身形缓缓升空。
燃灯老师。他没有回头。这只是开始。
定海珠的光芒在望天岭上空拉出一道青色的弧线,朝东海方向滑去。燃灯坐在黑色巨岩上,低着头,握着乾坤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攥紧、松开又攥紧,像在反复确认自己的手还在不在。山风从他灰白的发间穿过去又穿回来,把他散落的那缕头发吹得在脸颊上来回拂动,但他没有抬手去拨。
望天岭下的山谷里,几道属于阐教探子的灵光正在远处闪烁。他们没有靠近,但燃灯跌坐在巨岩上的那一幕已经被他们看到了。消息会在今夜之前传回西岐大营,在明日之前传到玉虚宫的案头。
燃灯坐在岩石上,慢慢把乾坤尺收回了腰间的尺鞘里。动作很慢、很稳,像一个在做最后一道工序的工匠。收好之后他仰起头,看了一眼赵公明消失的方向。东面的天空被午后的阳光填满了,连一丝云都没有,蓝得发白。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从巨岩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站住稳了一息,然后开始慢慢沿西坡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要把自己的影子钉进山体里。
而在百里之外的东海上方,赵公明正在定海珠上闭着眼飞行。图卷正在对刚才那一战中收集到的乾坤尺全部运转数据进行最后的整合与归档。一行新的提示在灵台中浮现出来:
乾坤尺——万象摹刻进度:100%。完全解析。可永久保存一件摹刻品(未使用)。普通复制品维持时间:7天。攻击特性融合完成。
赵公明睁开眼。他把定海珠微微调整了方向,朝东海洞府的方位飞去。耳边的风声很大,灌满了整个耳廓,但他在风声中听到了自己低低说了一句什么。那句话被风扯碎了,只剩下几个残破的音节散落在海面上——落在浪尖上、沉入水底下、被东海的潮声吞没成一个再也捞不起来的尾音。
他继续往东飞。身后的西岐大陆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终缩成海天交接处一道模糊的灰线。赵公明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他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复制版乾坤尺的余温,那温度正贴着虎口处的青纹慢慢渗进皮肤里,像一颗被暖过的石子搁在手心里还没凉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后把手拢进袖口里收好了。定海珠加速掠过海面,在午后的水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青色水痕,像一支笔在蓝色的纸上画了长长的一横,然后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