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场歼灭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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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度45.8。46.3。46.9。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赵公明站在三十丈高处,右掌下的青色漩涡已经吸纳了整座营地中约三成五的无主气运。那些气运被图卷消化后转化为通用能量,一部分存入空间的气运池,一部分化作修复度的持续增长。他的灵台深处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缕吸进来的气运中携带的惧留孙门人标记——那层灰黄色的底色在进入图卷后被剥离开来,留下纯白色的通用灵力融入池底。
够了。
赵公明收了右手。定海珠的压缩力骤然消散,青色光幕从营地表面揭开,露出下方被压缩了将近一炷香的三十名巡哨弟子。他们有的靠在同伴肩上喘气,有的蹲在地上以法宝支撑着身体,有的干脆坐了下来,脸色灰白、嘴唇发干。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变化:他们身上的灵光暗淡了一整层,肉眼可见地了半度。
秦完从东侧撤了气墙。李兴霸从西侧退了一步。张天君从南面翻出营墙落到外面的土坡上。赵公明从三十丈高处徐徐落下,双脚点地的时候衣袍还在轻轻翻动。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营地——三十名阐教弟子没有一人死亡,但三十人全部被削去了三成左右的气运储备,恢复了最快也需要两个月。
他走到营地中心的地面上,弯腰用手指沾了一点土,在地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了。
四人以空间穿梭的方式撤出了营地,在折叠空间中向北移动了大约五里之后停在一处无人的山谷里。赵公明靠着一棵枯树站定,把灵台沉入图卷查看最后的收割数据:修复度锁定在48.1%。一次性跃升了将近五个百分点,是气运收割队成立以来单次收获最大的一次。空间中气运池的底部积了一层灰白色的无主气运沉淀,大约相当于整座营地全部气运的三成五。
秦完靠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喘气。他的气墙开了一炷香,灵力消耗不算太大,但精神高度集中的疲惫感让他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李兴霸蹲在地上用匕首刮鞋底的泥,张天君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恢复灵台震荡。
赵公明没歇多久。他的气运视觉中看到了一团正在高速靠近的灰黄色光柱——从西北方向西岐大营的位置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惧留孙。他感应到弟子们的气运被大规模剥离之后赶来了。
赵公明把定海珠收起,三人以传送符各自撤向预定方位,他本人以空间折叠向山谷更深处的盲区挪了百丈,敛去一切气息。
惧留孙降落在巡哨营中心的时候,整座营地一片狼藉。三十名弟子坐的坐蹲的蹲,有人扶着帐篷边沿还在喘。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有二十三处被压缩珠光烧灼过的浅坑,坑底冒着微弱的青烟。惧留孙的目光从弟子们脸上扫过,从营帐残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营地中央地面上那行以手指写成的字上。
他蹲下去看。字迹简洁利落,横划之间不带一点拖泥带水,像写的人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气运我先收着,人你带回去。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惧留孙蹲在那行字前面看了很久。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字的边缘,土是温的,上面的气运残留带着一股他极其熟悉的气息——赵公明的定海珠余韵,和他之前捡到的那枚混元一气符如出一辙。他攥住那行字的边缘抓了一把土在掌心搓碎,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空无一人的营地东侧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的线。
他回到阐教大营的时候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但他路过广成子的营帐时脚步顿了一下——帐门掀着半角,广成子坐在里面翻书,目光在惧留孙经过的那一瞬间从书页边缘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不到一息。惧留孙率先移开了目光,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营帐,把帐门放下来盖了个严实。
广成子看着那扇合拢的帐门,翻书页的手停了半息,然后继续翻过去了。
四十里外的山谷深处,赵公明靠在枯树根上闭着眼。气运视觉中,惧留孙和广成子之间的那根气运纽带在刚才那一瞬间又暗了半度。第一道裂缝还在延伸,第二道裂纹已经在旁边冒出了一线灰白色的边缘,像树皮上两道即将连在一起的裂口。
他把那行字写完就知道惧留孙会看到。惧留孙会把那行字翻来覆去地读很多遍,每一遍都会加深他心里的一个疑问:为什么又是我的营?为什么偏偏是惧留孙的弟子?
赵公明睁开眼。山谷上空的天幕泛着一层薄薄的蓝灰色,启明星已经升起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枯叶和碎土,拢了拢袖口准备折叠空间回东海。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岐大营的方向——已经看不见惧留孙的灰黄色光柱了,那道光柱正在阐教大营的诸多光柱之间暗淡地沉浮着,边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毛边正在缓慢地扩展。
他转过头踏进了空间折叠的入口。山谷重新归于寂静,只有枯树上几片残叶被夜风吹落的声音,像一个人在轻轻地翻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