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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葫芦易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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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一定用它。乌云仙终于开口了,但你给的,我收。

赵公明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位沉默寡言的散修把那枚葫芦收进袖口最底层的位置。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侧过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问我会不会把它用在你身上?

乌云仙仍然没有回头。你用不着。你要想害我们,第一天把我们拉进暗盟的时候就可以动手。

赵公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他重新踏珠升空,沿着来路回飞。经过暗盟驻地上空时他低头俯瞰了一眼,秦完、李兴霸、还有另外几名核心成员正聚在阵前说着什么,秦完的手一直按在胸口那枚小葫芦的位置上,像护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赵公明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加速飞走了。

他回到洞府的时候午饭已经摆好了。云霄坐在桌边端着碗,碧霄正在抢最后一枚灵果,琼霄站在旁边给赵公明留出一张干净的桌面和一碗冒着热气的汤。他坐下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炖了整天的骨汤,浓白鲜香,喝下去从胃里暖起来。碧霄从碗沿上方抬了一下眼:葫芦都发出去了?

发了。秦完、李兴霸、乌云仙一人一枚。

碧霄嚼着灵果咕哝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云霄把碗放下擦了擦嘴。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赵公明低头喝汤。他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等消息。陆压失葫芦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阐教大营了。

消息比他预想的还快。

当天傍晚,申公豹的白额虎就落在了洞府门外。申公豹还没跳下虎背就开始喊了:赵兄!赵兄!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陆压的斩仙葫芦被赵公明夺了赵公明在东海岛上把陆压打得光脚跑了、还有人说那只葫芦已经变成赵公明的了——

传得对。赵公明从洞府里走出来,靠着门框站着,就是我拿的。怎么,阐教那边有什么反应?

申公豹从虎背上跳下来,搓着手满脸兴奋:反应大了去了!广成子把十二金仙都召去议事,听说议事厅里吵了一下午——有人说是陆压自己废物丢了东西,有人说葫芦被截教夺了对封神榜是个大威胁,还有人问元始老师要不要亲自出手

元始怎么说的?

申公豹的表情忽然收敛了半成。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元始没说话。但他把燃灯叫进内殿去了——单独叫的,关着门说的。我的线人没听到具体说什么,但燃灯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走路时袖子里的手都在攥拳。据说他当晚就拔营往前线挪了三十里。

赵公明靠着门框,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燃灯拔营往前线挪三十里——这说明元始在施压,施压的对象是燃灯。失葫芦的是陆压,但丢脸的是阐教友军,受损的是阐教颜面。元始不会亲自下场帮陆压把葫芦抢回来,但他会逼燃灯去办。燃灯是阐教副教主,他有义务替元始收拾赵公明惹出来的烂摊子。

申兄。赵公明直起身,谢你带消息。回去小心,别让广成子的人看到你跟我走得近。

申公豹拍着胸脯走了。白额虎在夜色中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东海的雾气里。赵公明站在洞府门口目送他远走,然后转身走回桌案边把剩下半碗凉了的汤端起来喝了。碗放下的时候他听见灵台深处图卷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那是修复度在缓慢上涨的信号。三天炼化葫芦加上陆压失手的消息在洪荒散修圈疯狂传播,信任气运、敬畏气运、甚至恐惧气运都在朝他的方向汇聚。那些气运像无声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图卷的气运池里,一滴一滴地积攒着。

修复度从42.3缓慢爬到了43.1。不算多,但每一个百分点都来得安稳。

夜里赵公明坐在石台上闭眼内视。图卷中母体葫芦安静地躺在青莲影根部,外壳上那层青色光泽温润得像一块老玉。三枚复制葫芦的模板已经全部消耗完毕,下一次复制需要等图卷修复度再涨一截才能恢复。他把图卷的各个界面依次检视了一遍——气运池、藏品层、摹刻模板、天机遮蔽状态、通天护持的靛蓝薄层——一切都在安稳运转。

他正要退出内视,忽然感应到一个极其微弱的气运波动从北面传来。他展开气运视觉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阐教大营的内殿位置,两团光正在对峙。一团是燃灯的灰白色气运,暗淡、疲惫、边缘有些微的裂纹;另一团是一道极细极锐的金线,从内殿深处延伸出来,像一柄悬在燃灯头顶的刀。

那道金线说话了。

赵公明隔着千里之遥,听不到具体的话语。但他看见了金线在燃灯头顶微微跳动了一下之后,燃灯的气运猛地下沉了半截——像被人按着肩膀压下去了一寸。然后那道金线收回了,内殿深处恢复了寂静。燃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殿中,双手垂在身侧,脊背微微佝偻着。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很久,最后攥了一下又松开,转身走出内殿,背影拖着一层灰败的光。

赵公明收回气运视觉,睁开眼。他坐在石台上,东海夜风从石缝里穿进来,凉丝丝地贴着他的后颈。他知道元始刚才对内殿里的燃灯说了什么。

那句话他在提纲里看到过。原着里的元始在燃灯一再失手后说出了那句极重的话,重到燃灯此后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最后一次的绝望感。他知道那句话会在今晚落下,而他此刻隔着千里的夜色,握着陆压的葫芦、吸着元始的气运、撬着阐教的裂缝,坐在东海洞府的暗处听见了那句话的余波穿过因果线传过来——

你若再失手,就不必回来了。

赵公明低下头。掌心里那道青纹在夜色中微微亮着,像一盏将要熄灭又被人拨亮了芯的灯。他把手贴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料碰了碰藏在空间深处那只葫芦的母体——它安静地靠着青莲根部躺着,像一个已经完成了使命的锚。

燃灯老师。他对着无人的洞府低声道。你只剩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了。你打算怎么用?

夜色没有回答他。海风从石缝里灌进来,吹灭了他手边已经凉透的残灯。洞府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赵公明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侧身躺了下去,把掌心青纹贴着脸颊的位置,感受着那点微光透过皮肤传进来的温热。他闭上眼的时候图卷的修复度又跳了0.2——不知是哪个方向、哪一缕飘来的敬畏气运渗入了他的气运池里。

他睡着了。在梦里他看见陆压赤着脚走在海面上,没有葫芦没有刀,背影被浪头一点点吞没。远处燃灯站在一座高台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攥着乾坤尺,攥得指节发白。而更远的地方,有一座玉如意的影子上多了一道细纹。赵公明在梦里看着那道细纹,笑了一下,翻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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