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阐教的第一道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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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留孙回到营帐第一件事是把帐门放下三层遮帘,点了一盏避光灯,把那枚从沟谷里捡来的符纸铺在桌案上。符纸通体淡金,入手温热,表面的篆文流转着一层他熟悉又不敢确认的气息——和燃灯带去西岐的那枚混元一气符如出一辙,几乎是照搬过来的。
他看了很久。
老师什么时候又多赐了一枚?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符面上方悬空划过。符纹感应到他的大罗法力微微亮了一瞬,金光荡开波纹——确实是真的。圣人级灵物的气息不是谁都能伪造的,他探了三次,每一次回馈的灵压都对得上元始天尊门下的纯阳根基。
惧留孙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上报。他做了一件事:把符纸收进了袖口最里层的暗袋,又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三张天机遮蔽符贴在自己的营帐角落,防止气息外泄。他需要独自参悟几天,试试能不能从这枚老师额外赐下但没公开宣布的符里悟出点什么——混元一气符的运转机理涉及圣人之道的皮毛,哪怕只悟出一丝,也够他精进百年。
他太想要了。十二金仙里有广成子珠玉在前,有赤精子积累深厚,他惧留孙从来不是最受器重的那一个。这枚符如果是老师暗中赐下的额外眷顾,那他私藏几日参悟其中玄机,合情合理。如果是燃灯失落的——那他更不能还了。捡到的东西,在洪荒的散修规矩里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惧留孙心安理得地藏了那枚符。他以为无人知晓。
他忘了账门还有一道缝。
第三天深夜,广成子到惧留孙营帐议事。事由是商讨下一阶段布防,但广成子提前到了一炷香。他穿过外帐的时候,惧留孙刚好从内帐出来迎他——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广成子的灵台感应到惧留孙袖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圣人气机闪了一下。那气息一闪而逝,快到像风吹过檐铃。但广成子捕捉到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
惧留孙。
你袖口里……带了什么?
营帐里的空气静了一拍。惧留孙面色如常,甚至笑了一下:新得了一枚护身符,温养中。师兄要看看?
不必。广成子也笑了一下,走到主位坐下,展开图纸开始说布防。两人谈了一炷香的时间,语气客气如常,从阵势推演聊到弟子调度,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谈完之后广成子起身告辞,走出帐门的一瞬间回头看了一眼。惧留孙正在灯下收图纸,袖口落了一层暗影,什么都看不见。
广成子走了。惧留孙等他脚步声远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暗袋,面色沉了下去。
那道气息不该有。他贴了三层天机遮蔽符,气息应该被压得死死的才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波动——他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就像符纸自己了一下。他立刻又加了两层遮蔽符,但那股不安已经钉在心里了。
广成子看到了什么?他感应到了什么?他不会声张,但下次再议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不会多停留一息?
惧留孙坐在灯下攥着暗袋里的伪符,手心微微发潮。
而同一片夜空之下的东海洞府,赵公明盘腿坐在石台上闭着眼。气运视觉全开,千里之外的阐教大营在他灵台里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十二根金色的气运柱从大营各处升起,每一根柱子上都牵出密密麻麻的细线相互交织。那是十二金仙之间的同门气运纽带,原本应该明亮、稳固、彼此缠绕如藤蔓。
但此刻赵公明盯住了惧留孙和广成子之间的那根线。那根线在他投放伪符之后原本毫无变化,但就在刚才——他透过伪符边角的气运标记感应到惧留孙和广成子有过一次近距离接触——那根线变了。它没有断,但颜色从原先均匀的亮金色变成了中间一段暗淡的灰黄色,像一根绳子的某一段被人用手指反复捻过,磨出了毛刺。
赵公明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成了。
这是第一道裂痕。微小、隐蔽、表面上一触就能弥合,但只要他不去碰它,它就会自己长大。广成子不会问你袖口里藏着什么,惧留孙不会解释那是老师赐的符,他们会把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下去、藏起来、假装无事发生。但下一次交谈,广成子会多留心三分;下下次议事,惧留孙会刻意回避视线。裂痕不需要爆炸性的冲突,它只需要有一点点不对。气运会沿着裂痕缓慢流失,信任会一天天变薄,直到有一天一件小事就能把它彻底压断。
赵公明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洞府窗口。东海的夜风吹在脸上,很凉。他展开气运视觉往北面看了一眼——阐教大营上方的十二根金色光柱依然璀璨,但他知道其中一根的根部已经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斜纹。外人看不见,圣人也许要刻意探查才能发现,但他看见了。
接下来这把刀不能我亲自递。他自言自语,得有人替我磨。
他转身回到桌案旁,取出一枚通信玉符,以灵台刻入一段神魂密语。密语不涉任何具体信息,只有四个字:来喝杯茶。落款处他以图卷中的一道伪装气运做了标记,让这枚玉符的气息看起来像是某位散修朋友约局——阐教就算截获也查不到具体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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