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之后,我必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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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线从玉虚宫而来,穿过陆压的草人,穿过钉头七箭书,穿过漫天尘埃和洪荒大地,直直指向他的眉心。而在金线穿过陆压草人的那个节点上,赵公明看见了赵公明三个篆字,正在被一点点沁入黑气。
元始的气运加持在陆压的杀咒上,用他的圣人之力锁死了赵公明的命。三天,最多三天,诅咒聚满。二十一天后魂魄钉散。再往后就是斩仙飞刀,一刀——。
赵公明的手指在发抖。他脑子里赵明的记忆在尖叫:不公平,刚来就要死?重生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但他同时又听到赵公明的声音在耳边说:八百年来你见过多少生死,今天轮到你自己了,怕什么。
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吵了一息。然后他安静下来。
他看着那条金线。
金光璀璨,尊贵无比,带着圣人独有的、碾压一切凡俗生灵的至高气息。那条线从玉虚宫一路延伸过来,像一根从九天垂落的金色锁链,把他像一条狗一样拴在原地。
赵公明盯着它。他的恐惧还在,手还在抖,但目光已经不再是恐慌了。他看到了一个很微妙的东西:那条金线经过陆压草人的时候,有一缕极细极淡的边角余烬游离在外,像一根脱了丝的线头。它因为经过了陆压这个,在气运流转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丝人间的杂气——它不再纯粹。圣人加持到陆压身上的那一缕气运,在穿过陆压的杀咒时被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像一杯圣水掺了一粒沙子。
赵公明咽了口唾沫。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来,伸向那条游离的金线线头,伸向那粒被沙子污染了的圣人血。
图卷里的青光在他碰到那缕金线的瞬间猛地亮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灵台深处直接响起的——破碎的、模糊的、像从亿万年之外传过来的:
检测到非绑定气运……是否掠夺?
赵公明笑了。嘴角扯起来,牙关里还带着颤。
掠夺。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缕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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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亿万里之外,昆仑山巅,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他正闭目,以圣人之念俯瞰洪荒气运流转,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极细微的异常,像是自己的气运被什么东西轻轻了一口,就像茫茫大海里有人偷偷舀走了一瓢水。
元始天尊睁开眼。
玉如意在他手中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沉默了三息。然后他重新闭上眼,手指在玉如意的柄上缓缓叩了一下。没有第二句话,但整个玉虚宫的气温好像低了一度。
而在三千八百里外的一处洞府深处,赵公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浑身像被雷劈过一样酥麻,灵台里那卷破败的图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从0%跳到了8%。裂纹少了一小片,青光亮了一截,一个摹刻进度的模糊字样浮现出来:钉头七箭书(诅咒部分)——解析中,1%……2%……3%……
更关键的是那条金线。被赵公明握住过的那个线头断开了。从玉虚宫延伸出来的圣人金线仍然锁着他的眉心,但经过陆压草人的那个节点上,有一小截气运消失了——被赵公明硬撕下来、吞进了图卷里。
元始不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圣人不会盯着一个蝼蚁看太久,他只会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然后把这归结为天机波动。而赵公明——
赵公明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掌心滚烫,像攥过一块烧红的铁。那道圣人气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灼得他整个右手都在痉挛。但他没有松手。他慢慢攥紧了五指。
……第一口。
他说出声来,嗓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
然后他低头看见陆压草人上赵公明三个字——刚才已经暗淡了一小半。
还有三天。诅咒还在凝聚,元始的气运线还在锁着他,陆压在暗处等着补刀,燃灯带着混元一气符已经到了西岐。他面前的烂摊子一点没少,他只是偷了一口吃的。
但至少他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他能看见气运了。
第二,他能抢走别人的气运。
第三,元始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圣人血他也尝过味道了,烫手,但能咬。
赵公明靠着石壁喘了很久,最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府最深处那块光滑的石台前坐下。他闭上眼,重新进入灵台,去看那张残破的图卷。青光幽微,裂纹遍布,但8%的修复度已经足够让他看清一个轮廓——那图卷的中央有一片极淡极淡的青色莲影,像是在亿万年之前就等着一个人,等他把它唤醒。
他盯着那朵莲影看了很久。手指还在抖,心口的烫意还没退下去,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
三天……他自言自语,三天够了。
而洞府门外,琼霄靠着石门坐在地上,手里的防身符一直没有收回袖子里。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笑又像喘的声音,然后把符攥得更紧了。